只有在兄長那“絕對秩序”的領域裏,才能徹底地、一勞永逸地,將這個“變量”……格式化。
星野愛微微頷首,沒有多言,帶着韓非與墨班,一步踏上了浮空舟。
腳下的甲板,傳來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,但那股冰冷的、排斥一切生命氣息的法則,卻順着腳底,不斷向上蔓延,彷彿要將人的思維與情感,都一併凍結。
這艘船,本身就是一個“法器”。
一個用來規訓、淨化“無序”的法器。
隨着她們的登船,浮空舟沒有絲毫的顛簸與加速感,便悄無聲息地,向上升起,穿透雲層,化作一個黑點,消失在天際。
速度之快,遠超星野愛之前見過的任何機關造物。
船艙之內,更是別有洞天。
這裏沒有奢華的裝飾,沒有多餘的陳設,只有最基礎的桌椅,一切都遵循着某種嚴苛到極致的“標準”。
牆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都由一整塊的黑色金屬構成,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縫隙。
空氣中,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那香味,卻不讓人安神,反而讓人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、冷靜,彷彿一切感性的、衝動的念頭,都在這香味中被過濾掉了。
江月爲三人安排好房間後,便不再出現,彷彿給了她們足夠的私人空間。
但星野愛知道,從踏上這艘船開始,她們的一舉一動,甚至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能量波動,都在【承道臺】的監控之下。
她沒有嘗試去使用那個便攜式的“天網”。
時機未到。
她只是靜靜地盤膝而坐,閉上眼睛,開始在腦海中,一遍又一遍地,推演着即將到來的,與江宇的會面。
……
浮空舟的航行,彷彿跨越了時間的維度。
當星野愛再次睜開眼時,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所驚醒。
她走到舷窗邊,向外望去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。
雪。
漫天的大雪。
明明是炎炎夏日,咸陽,竟然在下雪。
這不是自然之雪。
每一片雪花,都呈現出完美的、規則的六角形,彷彿是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,找不到任何瑕疵。
它們無聲地飄落,覆蓋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雄偉的城牆,高聳的宮殿,寬闊的馳道,鱗次櫛比的房屋……一切,都被這純白色的、毫無生機的雪,所覆蓋。
整個咸陽城,就如同一座巨大的、被冰封的……墳墓。
在這片白色的世界裏,唯一有色彩的,是那些在街道上穿行的、身穿統一制式黑袍或白袍的人。
他們行走,辦事,交流,但整個城市,卻聽不到一絲喧囂。
沒有叫賣聲,沒有孩童的嬉鬧聲,甚至連車馬行進的聲音,都被這詭異的大雪所吞噬。
每個人,都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齒輪,在一條固定的軌道上,精準而沉默地運行着。
這就是……江宇的咸陽?
這就是……【承道臺】所追求的,“絕對秩序”的世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