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世界上最動聽的,不是情話,而是“從今天起,你手裏的錢,更值錢了”。
江宇的聲音在【壹號實驗室】內迴盪,冰冷而威嚴。
他身後的數十位皇子皇女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去東海?
去那個女人的地盤,當“審計專員”?
這可不是甚麼美差。
誰都知道,奇蹟之城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、充滿了變量的漩渦。星野愛本人,更是被父皇親自蓋章的“棋子”,其行事風格之瘋狂,手段之詭譎,連九皇子江焱都在她手上栽了跟頭。
近距離接觸這樣的人物,既要完成臺主交代的“觀察”任務,又要不被對方的“資本之道”所“污染”,甚至還要在對方的地盤上,爲【承道臺】未來的“收割”埋下釘子……
這其中的難度,不亞於在刀尖上跳舞。
更重要的是,這意味着要暫時離開咸陽,離開這個神朝的權力中心,離開【承道臺】這個前途無量的機構。
對於這些習慣了在絕對秩序和數據海洋中尋求“大道”的皇子皇女們來說,去往那個充滿了“人味兒”和“銅臭味”的東海,本身就是一種煎熬。
就在衆人遲疑之際,一個清冷的聲音,打破了寂靜。
“皇兄,我願意去。”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隊列的末尾,走出了一道身影。
神朝二十七皇女,江月。
她穿着與其他皇女一樣的制式白袍,但那清冷的氣質,卻讓她在人羣中顯得格外突出。她的面容精緻如畫,眉眼間卻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看透世事的淡漠與疏離。
正是她,曾經在沙盤推演中,試圖爲江焱的瘋狂踩下“剎車”,卻最終無奈地發現,自己製造出的,反而是更強大的“引擎”。
那一次的失敗,讓她對“人心”這個最大的變量,產生了極大的困惑與……興趣。
江宇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這位妹妹的身上,深邃的眼眸中,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知道江月。
在【承道臺】的所有手足中,江月是唯一一個,在追求“絕對秩序”的同時,還保留着一絲對“人性”的好奇與悲憫的人。
她的“道”,與江宇的“熵寂之道”,看似相近,實則有着本質的區別。
江宇是要“抹除”變量。
而江月,似乎是想“理解”並“計算”變量。
“理由。”江宇的聲音依舊沙啞。
“皇兄的‘道’,在於天。”江月迎着江宇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說道,“以至高無上的‘規則’,俯瞰並修正萬物。”
“而我的‘道’,或許……在於人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,那個名爲星野愛的女人,是如何用‘慾望’這種最不可控的‘變量’,去構築她的‘秩序’的。”
“我想知道,當資本的火焰,燒到極致時,人性的‘數據’,究竟會呈現出怎樣的模型。”
“只有得到第一手的‘數據’,我們才能建立最完美的‘模型’,不是嗎,皇兄?”
她的話,讓在場的所有皇子皇女都感到了些許不適。
將“人性”視爲“數據”,將“慾望”看作“變量”,這種冷酷到極致的理性,正是【承道臺】的風格。但從江月口中說出,卻又多了一絲別樣的味道。
江宇沉默了片刻。
他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,在飛速地權衡着利弊。
江月……或許真的是最合適的人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