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當資本的狂歡曲奏至高潮時,名爲“秩序”的幽靈,總會不請自來。
就在星野愛於東海之濱,掀起一場圍繞“太陽”的史無前例的創世豪賭時。
遙遠的咸陽,神朝的權力中樞,另一場無聲的風暴,也正在悄然醞釀。
【承道臺】。
這個由神皇江昊親口敕封、由皇長子江宇一手建立的機構,是整個神朝體系中,最爲特殊、也最爲神祕的存在。
它不屬於內閣,不歸軍機處管轄,甚至連影密衛都無權過問。
它直接對神皇負責。
它的職責,只有一個——審計“大道”。
監察天下間所有新生的、異變的、可能動搖神朝統治根基的“法則”與“思想”,並對其進行評估、歸檔、乃至……“修正”。
此刻,【承道臺】的核心——【壹號實驗室】內,一片死寂。
這裏沒有窗戶,沒有裝飾,目之所及,皆是冰冷的、閃爍着金屬光澤的牆壁。牆壁上鐫刻着億萬個細密如塵的符文,它們如呼吸般明滅,構成了一套龐大到不可思議的“法則監天大陣”。
大陣的中央,是一座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盤。沙盤之上,並非神朝的山川地理,而是無數流淌的光線與數據,它們交織、碰撞,實時演算着整個神朝疆域內,乃至整個地球之上,所有可被觀測到的“法則”波動。
沙盤前,站着一道身影。
皇長子江宇。
他依舊穿着那身沒有任何紋飾的樸素白袍,面容俊美,卻毫無表情,彷彿一尊由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的神像。
他的眼眸,比實驗室的黑曜石地面還要深邃、虛無。
在他的身後,數十名同樣身穿白袍、氣息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皇子皇女,如同最精密的零件般,各司其職。他們有的盯着懸浮在空中的水鏡,有的在飛快地撥動着面前的羅盤,有的則用一種特殊的、蘊含着“秩序”之力的墨水,在懸空的玉簡上記錄着甚麼。
整個實驗室,如同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、絕對理性的超級計算機。
“稟告臺主。”
一名負責監控全球法則穩定性的皇女,突然開口,聲音清脆,卻不帶絲毫感情,如同玉珠落盤。
“【東海扇區】,法則擾動烈度,在過去一個時辰內,連續突破三個閾值。”
“擾動源,已鎖定爲‘奇蹟之城’。”
“擾動類型……”她頓了頓,似乎在查閱更深層的數據,片刻後,用一種帶着一絲困惑的語氣彙報道,“……初步判定爲‘能量層級躍遷’,伴隨有強烈的‘產權定義’與‘規則創生’現象。”
“具體表現爲,一種前所未有的、以‘太陽’爲核心的能量權柄,正在被‘合法化’、‘貨幣化’。”
隨着她的彙報,中央的黑曜石沙盤上,代表東海的那片區域,原本只是泛着淡淡的“資本”金光的區域,此刻,其中心驟然亮起一個刺眼奪目的、如同微型太陽般的光點。
這個光點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向外擴張着它的“光暈”。光暈所及之處,原有的代表“皇權”、“律法”、“百家思想”的各種顏色的光線,都在劇烈地扭曲、退避,彷彿在迎接一位君王的降臨。
江宇的目光,落在了那個新生的“太陽”之上。
他的臉上,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但整個實驗室的溫度,卻彷彿在這一瞬間,下降到了冰點。
那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“熵寂”之力。
“貨幣化……”
江宇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、乾澀,彷彿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。
“未經【承道臺】審計,未經內閣批准,未經神朝中央銀行授權……便擅自以‘能量’爲錨點,發行新的‘貨幣’……”
“這是在……挑戰神朝的‘鑄幣權’。”
“這是在……挑戰父皇所定下的‘秩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