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對於真正的工匠而言,世界上最美的藝術品,不是掛在牆上的畫,而是可以被拆解、被分析、被複制的……殘骸。
奇蹟之城,港口南側,一處由巨石與精鋼臨時搭建起來的露天工坊,此刻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這裏,已經被墨家完全接管,並列爲了最高等級的禁區。
數千名手持附魔橡膠棍和墨子神弩的安保隊員,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任何試圖靠近的飛鳥,都會被毫不留情地射落。
禁區的中央,那具剛剛被拖拽上岸的“末日泰坦”殘骸,如同一座倒塌的黑色山巒,靜靜地躺在那裏。
空氣中,瀰漫着一股濃烈的、彷彿金屬燒灼後與海水混合的奇異腥味。
然而,對於工坊內的數百名墨家弟子而言,這股味道,卻比任何醇酒婦人都要芬芳,都要醉人。
他們,瘋了。
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,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。
有的弟子,正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金剛砂輪,試圖從那黑色的生物甲殼上,切割下一小塊樣本。刺耳的摩擦聲不絕於耳,火星四濺,但那堅硬得超乎想象的甲殼上,卻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。
有的弟子,正操控着十幾臺小型的“機關蜘蛛”,攀附在殘骸的表面,用它們探出的、帶着各種晶體探針的附肢,不斷地測試着甲殼的能量傳導率、共振頻率和法則抗性。一排排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,實時地傳輸到一旁由數十塊水鏡組成的巨大屏幕上。
還有的弟子,則乾脆趴在地上,用一種近乎於“考古”的姿態,一寸一寸地,清理着殘骸上那些在戰鬥中被“達摩克利斯之劍”和江焱的太陽真火所造成的創口。
他們不是在褻瀆神魔的屍體。
他們是在……朝聖!
“鉅子!您快來看!”
一聲壓抑着極度興奮的驚呼,從人羣中傳來。
墨班,這位墨家的當代鉅子,此刻也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穩重。他穿着一身沾滿了油污和海水的工作服,鬚髮皆張,那雙佈滿老繭的手,正死死地抓着一塊剛剛從殘骸關節處撬下來的、巴掌大小的軟性連接組織。
聽到呼喊,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因爲過度興奮而佈滿血絲的眼睛,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甚麼發現?!”
他三步並作兩步,衝到了一處巨大的創口旁。
那處創口,是被一柄“達摩克利斯之劍”從斜上方貫穿,並被江焱的太陽真火反覆灼燒過的。黑色的甲殼向內翻卷,露出了下面……如同生物筋腱般盤根錯節的、閃爍着暗金色光澤的……“線路”?
一名負責清理的年輕墨家弟子,正跪在地上,用一柄小刷子,顫抖地掃開那些已經碳化的血肉組織,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了調:
“鉅子……您看……這……這不是血肉!這是……這是某種……我們從未見過的……‘活體金屬’!”
墨班的瞳孔,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一把推開那名弟子,整個人幾乎是趴了上去,將那張老臉,湊到了離那些“線路”不足一寸的地方。
那是一種……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造物。
它們擁有着金屬的質感與光澤,卻又如同活物般,在被清理出來後,依舊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,微微地搏動着。它們的表面,鐫刻着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、彷彿天然生成的……符文。
這些符文,既不屬於道家的雲篆,也不屬於陰陽家的咒印,更不屬於墨家傳承的任何一種機關圖譜。
它們……更加古老,更加深邃,更加……接近“道”的本源。
“能量傳導……自我修復……信息處理……”
墨班的嘴裏,無意識地念叨着。
作爲當世最頂尖的機關術大師,他只看了一眼,就明白了這些“活體金屬”所代表的……恐怖意義。
這頭所謂的“末日泰坦”,根本不是一頭純粹的生物!
它是一件……將生物技術與符文科技,完美融合到了極致的……“活體兵器”!
“快!快拿‘顯微鏡’和‘元氣分析儀’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