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當你能爲敵人的武器定價時,戰爭的勝負,便已在開戰前決定。
星野愛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港口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公開拍賣?
拍賣這頭……剛剛還準備毀滅一切的怪物?
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。那些剛剛還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奇蹟之城居民,那些手持武器、準備浴血奮戰的安保隊員,全都呆立當場,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的慶幸,迅速轉變爲一種極致的荒謬與茫然。
這是甚麼情況?打着打着,怎麼就……開上拍賣會了?
唯有韓非和墨班,在最初的震撼之後,渾身劇烈一顫,像是瞬間想通了甚麼,眼中流露出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驚駭。
他們明白了!
這不僅僅是羞辱!這是一種……比單純的毀滅,要可怕千百倍的……“吞噬”!
星野愛,她不是在銷燬這件“違約品”,她是在利用這件“違約品”,將這場由江焱掀起的、足以毀滅一切的危機,轉化爲一場……前所未有的、收割全球的……資本盛宴!
“瘋了……全都瘋了……”羅馬使者蓋烏斯,這位共和國的貴族,此刻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,卻又立刻被捲入了更深的瘋狂。他看着星野愛那“親切”的微笑,只覺得比那末日泰坦的巨螯還要冰冷,還要致命。
用國債來抵押?
這是何等傲慢,何等赤裸裸的蔑視!這是在公然宣稱,一個邊陲小城,有資格,將偉大的羅馬共和國,當做可以隨意評估和接收抵押物的……債務人!
“你……你這是在羞辱羅馬!”蓋烏斯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,他試圖站穩身體,卻因爲雙腿發軟而再次跌倒,只能用手撐着地,仰視着那個高高在上的“魔女”。
“不,我親愛的使者先生。”星野愛臉上的微笑弧度不變,那雙金色數據流組成的眼眸,居高臨下地俯瞰着他,充滿了冰冷的“仁慈”。
“我不是在羞辱羅馬,我是在……給羅馬一個機會。”
“一個,參與到‘新時代’遊戲規則中來的……機會。”
她緩緩抬起一根纖細的手指,指向那對被金色數據鏈條捆綁、依舊散發着恐怖氣息的巨螯。
“你們看到了它的威力,不是嗎?它輕易撕碎了你們引以爲傲的戰船,就像撕開一張潮溼的羊皮紙。你們的勇士,在它面前,連螻蟻都算不上。”
“現在,這件‘武器’,就在這裏。它被拆分,被定價,等待着新的主人。”
她的聲音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蓋烏斯最脆弱的神經上。
“想象一下,如果羅馬的軍團,裝備上用這種材料打造的盾牌和長矛……帕提亞人的弓箭,日耳曼人的戰斧,還算是威脅嗎?”
“想象一下,如果羅馬的皇帝,能擁有一件由‘太陽真火’核心驅動的權杖……他的權威,是否將真正地,如太陽般,照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土地?”
蓋烏斯的呼吸,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是一個軍人,一個貴族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星野愛所描繪的畫面,對於一個正在瘋狂擴張、四處征伐的帝國而言,意味着甚麼。
那是……無法拒絕的誘惑!
可是……
“我們……我們沒有……‘神元’……”蓋烏斯的聲音乾澀無比。他甚至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。
“我剛纔說過了。”星野愛彷彿一個最耐心的教師,循循善誘,“我們接受黃金。當然,如果黃金不足,我們奇蹟銀行,非常樂意爲‘信譽良好’的合作伙伴,提供一筆‘無息’的啓動貸款……只需要,貴國用未來十年的部分關稅、或者某幾處礦山的開採權,作爲小小的抵押。”
“這,就是我所說的‘機會’。”
“一個用你們‘未來’的潛力,來購買‘現在’的力量的……機會。”
圖窮匕見!
韓非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得遍體生寒。
高!實在是太高了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行爲了,這是一種……文明級別的、最頂層的“金融殖民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