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世界上最可怕的,不是神魔的偉力,而是爲那偉力,標上一個清晰價格的……計算器。
時間沒有停止,風依舊在吹,帶着鹹腥的海味與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。
空間沒有凝固,遠處的海浪依舊在一下下拍打着礁石,發出永恆不變的聲響。
然而,整個世界的核心,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陷入了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、令人靈魂顫慄的絕對靜止。
那尊由神朝皇子與遠古巨獸融合而成的“末日泰坦”,它那足以一擊將整座奇蹟之城從版圖上抹去的巨螯,就那樣懸停在半空。金銀雙色的能量光華凝固在它的甲殼之上,狂暴的毀滅意志被鎖死在每一個符文的脈絡裏,如同一幅被瞬間封入琥珀的、最生動的末日油畫。
江焱那狂放不羈的笑聲戛然而止,連同他那燃燒一切的瘋狂,都被定格在了巨獸體內的核心。他能思考,能感知,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與巨獸那磅礴的力量依舊存在,卻無法驅動哪怕一絲一毫。
就像一個擁有億萬財富的富翁,卻發現自己的所有賬戶,都被一個更高層級的、他無法理解的銀行系統,瞬間凍結。
錢還是他的,但他,卻不再有任何支配權。
港口上,死寂一片。
羅馬使者蓋烏斯癱在地上,身下一片狼藉,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只是本能地、用一種看神只般的眼神,望着那個站在高處的、嬌小的身影。他戎馬半生,見過最兇悍的日耳曼狂戰士,見過最龐大的帕提亞鐵甲騎兵,但所有這些加起來,都不及眼前這一幕帶給他的……萬分之一的荒誕與恐懼。
那不是戰爭,甚至不是神蹟。
那是一種……他完全無法理解的,更高維度的……審判。
墨班跌坐在地,手中的望遠鏡早已碎裂。這位墨家鉅子,這位將機關術推向“概念級”的大師,此刻眼中充滿了迷茫與……絕望。他的“達摩克利斯之劍”追求的是極致的“非攻”,是用最強大的“術”來震懾一切敢於挑起戰爭的野心。可眼前這一幕,卻用一種最蠻橫的方式告訴他,當力量的層級不同時,所有的“術”,都只是一個笑話。
對方,根本沒有和他比拼“術”的高低。
對方直接……修改了“理”。
韓非的身軀不再顫抖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星野愛。這位法家的大才,這位嘔心瀝血想要爲“資本”這頭猛獸套上“法”之繮繩的智者,第一次發現,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他以爲自己在馴獸。
卻沒想到,這頭“猛獸”的背後,還站着一個……更加恐怖的……主人。
而此刻,這位“主人”的代理人,正展現着祂無上的權柄。
星野愛的雙眸,已經徹底化作了兩片奔騰不息的、純金色的數據海洋。無數細微到極致的、代表着宇宙最底層契“約”法則的符文在其中生滅、重組、流轉。她那嬌小的身軀裏,彷彿寄宿了一尊冰冷、浩瀚、沒有絲毫情感的遠古神只。
那不是屬於她的力量,而是她作爲“最優質資產管理人”,被“最終持股人”所授予的……臨時最高權限。
“我沒輸。”
她再次開口,聲音依舊輕柔,卻不再是說給韓非聽,而是像在宣讀一份來自九天之上的、不容置疑的判決書。
“因爲,遊戲規則的最終解釋權,從來都不在棋手,更不在棋子。”
她的目光,終於從那片遙遠的星空收回,落在了那尊被“凍結”的末日泰坦之上。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敵人,而像是一個最精明、最冷酷的估價師,在審視一件……等待拆解、估值、拍賣的……抵押品。
“【‘風險對沖’保險協議·最終條款】……第二階段……啓動。”
“資產評估……開始。”
嗡——
一聲非金非石的奇異嗡鳴,從星野愛的身上擴散開來。
只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、由純粹金色數據流組成的鎖鏈,從她身上蔓延而出,如同一張天羅地網,瞬間將那龐大的末日泰坦,層層疊疊地包裹了起來!
這些數據鎖鏈,並非實體,卻彷彿擁有真實的重量與質感。它們無視了末日泰坦體表那足以焚金融鐵的太陽真火,也無視了那堅不可摧的銀色甲殼,徑直滲透了進去,深入到它的每一個細胞,每一寸骨骼,每一縷能量核心。
緊接着,一幕讓所有人畢生難忘的景象,出現了。
在末日泰坦那龐大的身軀之上,開始浮現出一個個閃爍着金色光芒的、奇異的標籤。
【標的物:潘多拉協議畸變體·融合態(末日泰坦)】
【所有權歸屬:違約債務人·江焱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