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癱軟在地，渾身抖如篩糠，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。她很清楚，間諜被識破，下場只有一個——死亡。
然而，星野愛接下來的話，卻讓她如遭雷擊。
“不過，我並不打算‘清算’你這筆‘壞賬’。”
星野愛站起身，走到她的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，紫色的眸子裏，閃爍着資本家發現新商機時的光芒。
“一個‘不良資產’，可以直接註銷，讓其價值歸零。但更聰明的做法，是進行‘資產重組’，讓它……產生新的價值。”
阿蘭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混入我公司的間諜。”星野愛緩緩說道，聲音冰冷而又充滿誘惑，“你的新身份，是‘奇蹟之城情報部’的……‘一號項目經理’。”
“你的‘項目’，就是你原來的主人。”
“你將繼續爲他提供情報。當然，情報的內容，由我來決定。”
“作爲回報，你原主人支付給你的薪水，你全部保留。我方，將根據你傳遞回來的、有價值的情報，爲你支付額外的‘績效獎金’，獎金以鹽票結算，上不封頂。”
“你不再是一個領死工資的間諜，阿蘭。你是一個……自由職業的、爲自己打工的……情報顧問。”
星野愛伸出一隻手，遞到阿蘭的面前。
“你的生命，就是我預付給你的‘簽約金’。現在，告訴我，你背後的主人，是誰？他下一步的計劃，又是甚麼？”
“這，是你作爲‘項目經理’的第一個考覈。完成了，你就能拿到你的第一筆‘績效’。”
阿蘭怔怔地看着那隻向她伸出的、白皙而又纖細的手。
她的大腦一片轟鳴。
她想過無數種結局，被嚴刑拷打，被祕密處死，甚至被當成籌碼送回去……但她從未想過，對方竟然會用一種……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“商業模式”，來處理她這個間愈！
沒有威逼，沒有利誘，只有冷冰冰的、赤裸裸的“交易”。
將“背叛”這件事，包裝成了一場“跳槽”和“創業”。
這一刻，她忽然明白了，爲甚麼連皇子殿下們都對這個女人感到棘手。
因爲這個女人的思維方式，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，都不一樣！
她顫抖着，伸出手，握住了星野愛的手。
那隻手，並不溫暖，甚至帶着一絲涼意，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線生機。
“是……是九皇子殿下。”阿蘭的聲音嘶啞，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慄，“殿下……殿下對您將他的‘生意’變成‘勞務派遣’感到非常……憤怒。他……他已經派人，將一批特製的‘玩具’，混在下一批‘派遣員工’裏，送進來了。”
“玩具？”
“是一種……是一種賭具。”阿蘭努力回憶着，“叫做‘龍尾’。聽說，那東西，能讓人……上癮，能讓人忘記一切，只想着賭博。殿下的計劃是……是用它，從內部，腐蝕掉所有工人的意志，讓您的奇蹟之城，變成一座……慾望的賭場！”
星野愛聽完，緩緩鬆開了手。
她的臉上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緊張。
只有一抹，彷彿獵人看到了新的獵物時，那種冰冷而又興奮的笑意。
“賭場麼……”她輕聲自語，“這倒是個……不錯的商業模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