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當你打算向一頭飢餓的霸王龍獻上投名狀時,最好先確定一下,你自己不是那份投名狀的一部分。
“新鄰居?”
江昊玩味地咀嚼着這個詞,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這個稱謂,既表現出了一定的尊重,又巧妙地將雙方擺在了一個相對平等的位置上。它承認了江昊的存在與實力,卻又迴避了“臣服”或“仰視”的姿態。
不愧是能在“吞噬者”那種存在麾下,混到一千零二十四號使徒位置的傢伙,單是這份語言的藝術,就遠非那些只懂得毀滅與掠奪的低級怪物可比。
黑色的棺材,在說完那句話後,便再度陷入了沉默。
它沒有進一步的動作,只是靜靜地懸浮在“十面埋伏”大陣的中央,任由那億萬戰魂組成的殺陣將其層層包圍,任由那足以隔絕天機的皇道龍氣之網將其徹底封鎖。
這是一種自信,更是一種試探。
它在用自己的姿態告訴江昊:我,是帶着誠意來的,你看,我甚至主動走進了你的包圍圈。現在,該你表現出你的態度了。
韓信的目光,轉向江昊,眼神中帶着請示。
只要神皇陛下一聲令下,這座由他精心構築的“移動地獄”,就會在瞬間爆發出最恐怖的絞殺之力,將這口詭異的黑棺,連同裏面的東西,一同碾成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。
然而,江昊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。
他的目光,彷彿穿透了那厚重的棺蓋,看到了裏面隱藏的本質。
“使徒,通常只是‘主子’意志的延伸。”江昊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黑棺之中,“但你,似乎擁有不低的‘自我’。否則,你不會用‘新鄰居’這個詞,而是會用‘新食物’。”
黑棺內的氣息,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。
顯然,江昊的話,說中了要害。
片刻的沉默後,那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:“強大的存在,總會得到相應的尊重。您……有資格成爲吾主的‘鄰居’。”
“是嗎?”江昊笑了,那笑容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、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森然,“可朕怎麼記得,就在不久前,在你們的菜單上,朕還只是一道‘值得期待的主菜’?”
轟!
此言一出,不亞於一道神魂層面的驚雷,在黑棺周圍炸響!
那口原本死寂如萬古寒鐵的棺材,其表面那濃郁如墨的“終末”氣息,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,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石!
“你……!”
沙啞的聲音裏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!
這件事,是“吞噬者”主意識投影K-734號在降臨地球時,通過其麾下“使徒”的意志所宣告的。按理說,這是絕對的機密,是屬於“吞噬者”內部的“狩獵計劃”。
這個“新鄰居”,是如何得知的?
難道……
一個讓“掘墓人”都感到荒謬與悚然的念頭,在它的意識中浮現。
江昊彷彿看穿了它的想法,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,也愈發危險。
“朕不但知道這個,朕還知道,你們的K-734號投影,高傲、自負,喜歡玩弄人心,將文明的毀滅視爲一場盛大的戲劇。”
“朕還知道,它在降臨前,爲了確保萬無一失,甚至還準備了一道名爲‘後門污染’的保險,試圖在被吞噬後,從內部反向奪取勝利果實。”
“朕甚至還知道……”江昊的聲音頓了頓,紫金色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,“它在面對一個名爲‘提豐’的存在時,會從心底裏,湧出一種名爲‘恐懼’的情緒。”
江昊每說一句,那口黑棺的氣息就衰弱一分,棺材表面那堅不可摧的“終末”概念,甚至開始出現一絲絲不穩的裂痕。
當“提豐”這個名字從江昊口中說出時,黑棺更是猛地一顫,彷彿聽到了甚麼最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!
“掘墓人”徹底沉默了。
它的思維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宕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