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足金烏髮出一聲充滿了眷戀與守護意味的低鳴,巨大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流光,俯衝而下,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扶桑殿那緊閉的殿門之內,消失不見。
天空中那輪虛幻的太陽,也隨之緩緩淡去。
天地,恢復了清明。
但留在咸陽數百萬人心中的震撼,卻如烙印般,永世不滅。
崑崙別院,扶桑殿外。
江昊自始至終,都靜靜地站着,仰頭看着這一切。
當那三足金烏化作流光沒入產房的瞬間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體內那源自“守護者”的古老血脈,竟也隨之輕輕一顫,一股同出一源的溫暖力量,流遍全身。
原來如此。
焱妃的金烏血脈,與自己的守護者血脈,本就是同一棵參天古樹上,開出的不同枝椏。
他不再猶豫,一步踏出,身形瞬間穿過庭院,推開了那扇殿門。
殿內,濃郁的血腥氣與一股奇異的、宛若太陽核心般的熾熱馨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。
端木蓉和幾名侍女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着,見到江昊進來,連忙行禮。
江昊的目光,卻徑直越過她們,落在了那張寬大的牀榻上。
焱妃一頭璀璨的金髮被汗水浸溼,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,往日裏那身爲東君、睥睨天下的霸道與清冷,此刻已蕩然無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極致的疲憊,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柔和到彷彿能融化堅冰的母性光輝。
她側躺着,懷中抱着一個被錦被包裹的嬰孩,正用一種江昊從未見過的、癡迷而溫柔的目光,靜靜地凝視着。
聽到腳步聲,焱妃緩緩抬起頭,看到是江昊,她那雙美麗的鳳眸中,瞬間泛起一層水霧,有喜悅,有委屈,也有一種邀功般的驕傲。
“江昊……”她的聲音,帶着產後的虛弱,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,“你看……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江昊緩步走到牀邊,坐下。
他沒有先去看那個孩子,而是伸出手,輕輕爲焱妃拭去額角的汗珠,又將她一縷散亂的金髮,捋到耳後。
“辛苦了。”
簡簡單單的三個字,卻讓焱妃瞬間紅了眼眶,她搖了搖頭,將懷中的嬰孩,小心翼翼地向江昊遞了遞。
“抱抱他吧。”
江昊這纔將目光,投向了那個剛剛引發了天地劇變的小傢伙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焱妃手中接過那個柔軟的、小小的身軀,動作甚至比他執掌傳國玉璽時還要鄭重。
嬰兒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,竟停止了小聲的啜泣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江昊的心臟,猛地一跳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!
漆黑的瞳孔深處,竟各自燃燒着一簇小小的、卻又明亮無比的金色火苗!那火苗彷彿擁有生命,在輕輕地跳動着,充滿了尊貴、霸道,以及一種與生俱來的、俯瞰衆生的威嚴。
僅僅是對視一眼,江昊便能感受到這具小小的身軀裏,蘊藏着一股何等磅礴、何等精純的太陽本源之力!
這股力量,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宗師,都要來得純粹,來得浩瀚!
神品血脈!
這就是神品血脈的子嗣!
朕的兒子,生來,便當有天日爲賀!
江昊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滿足,他抱着這個天生異瞳的嬰兒,感受着父子血脈相連的奇妙共鳴,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