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一個完美的謊言,需要欺騙過所有人。而一個“無上”的謊言,首先需要騙過的,是自己。
【壹號實驗室】的厚重門戶之外,是一片死寂。
但在這死寂之下,卻湧動着三股截然不同,卻又同樣劇烈的心緒狂潮。
韓信單膝跪在最前方,頭顱低垂,但眼角的餘光,卻死死地盯着那扇緊閉的大門。他的內心,早已不是“驚駭”二字可以形容。那是信仰的基石在劇烈晃動後,產生的一種更深層次的……敬畏與恐懼。
他終於明白,爲何陛下曾言,“神明,亦有悲喜”。他今日,有幸(或不幸)地,親眼見證了神明“喜”之外的另一種情緒——那足以凍結萬古的“怒”。而這,讓他對“神皇”二字的理解,抵達了一個全新的、更加真實也更加恐怖的維度。陛下,並非永遠冷靜的棋手,他亦有不可觸碰的逆鱗。而觸碰逆鱗的下場……韓信不敢再想下去。
在他身後,江宇和江月兄妹二人,並肩跪着,身體依舊在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。
江月的大腦,至今仍是一片空白。父皇那張出現裂痕的臉,以及那股歸零般的殺意,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,反覆在她腦海中播放。她引以爲傲的冷靜與智慧,在那種絕對的、不講道理的意志面前,脆弱得像一張薄紙。
而江宇,則在最初的恐懼過後,陷入了一種更加複雜的、混雜着“懊悔”、“後怕”與一絲病態“興奮”的漩渦中。
懊悔,是因爲他意識到,自己引以爲傲的“傑作”,差點爲父皇,爲整個神朝,帶來一場無法估量的災難。
後怕,是因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,在父皇眼中,他們這些所謂的皇子,或許真的,連“工具”都算不上,只是隨時可以爲了“大局”而被犧牲掉的……“成本”。
而那一絲病態的興奮,則源於一個瘋狂的念頭:他們,竟然,真的,觸碰到了……神明最深處的“祕密”!雖然代價是差點被抹去存在,但這本身,不就是一種……至高無上的“榮耀”嗎?
“父皇的‘根源’……到底是甚麼?”江宇的指甲,深深地陷入了掌心,鮮血順着指縫滴落,他卻渾然不覺。
就在這三人心思各異、備受煎熬的漫長等待中。
“轟隆——”
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大門,終於,再次緩緩開啓。
刺目的光芒從門內湧出,讓跪在黑暗中的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。
江昊的身影,出現在門口。
他依舊身着那件星辰生滅的衣袍,黑髮以玉簪束起,臉上的表情,又恢復了那種萬古不變的、神明般的漠然。
彷彿之前的一切,都未曾發生。
他平靜的目光,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人。
“起來吧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江宇、江月、韓信三人如蒙大赦,連忙起身,卻依舊低着頭,不敢直視神皇的眼睛。
“韓信。”江昊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兵仙的身上。
“臣在!”
“你剛纔,看到了甚麼?”江-昊的聲音,平靜無波。
韓信的心臟,猛地一抽。
這是……帝皇的“考校”!
他知道,這個問題,自己的每一個字,都可能決定自己的命運,甚至決定整個神朝未來的走向。
他該怎麼回答?
說看到了陛下的失態?那是找死。
說一無所見?那是欺君。
電光石火之間,韓信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着。他想起了陛下之前的佈局,想起了“天平”與“劇毒”的理論,想起了陛下對“工具”的定義……
一個大膽的、近乎賭博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形成。
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抬頭,目光灼灼地直視着江昊,沉聲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