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說:最深的黑暗,往往誕生於最溫暖的回憶。
育龍殿,靜得可怕。
四象鎖龍大陣依舊在運轉,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的流通。
“善念”江昊,這位神朝至高無上的主宰者之一,此刻就像一個行爲藝術家,蜷縮在小小的搖籃裏,閉着眼睛,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搖籃曲。
那旋律,簡單、質樸,甚至有些單調。
但在這種極度詭異的環境下,卻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穿透力。
它穿透了冰冷的宮殿,穿透了森嚴的陣法,彷彿也穿透了……時間的壁壘。
它在訴說着一個故事。
一個關於“家”的故事。
關於母親的懷抱,關於父親的肩膀,關於夏夜的螢火蟲,和冬日裏那一碗……熱騰騰的薑湯。
這些,都是江昊的記憶。
也是……江平,本該擁有的記憶。
這首搖籃曲,慕雪雲也曾哼過。
在江平還是一個真正的、純粹的嬰兒時。
在那個黑暗、古老、視萬物爲戲劇的“東西”,還沒有徹底佔據這具軀殼之前。
江昊在賭。
他在賭,那個被他親手帶到這個世界上的“靈魂”,那個屬於他和慕雪雲的“孩子”,是否還剩下哪怕一絲一毫的……殘渣。
如果說,亞特蘭蒂斯的“惡念”化身,是在用最極致的“霸道”,去斬斷逆子伸向權力的爪牙。
那麼此刻,育龍殿的“善念”化身,就是在用最本源的“情感”,去探尋那個被黑暗吞噬的靈魂深處,是否還存有……一絲被救贖的微光。
這是一場……攻心之戰。
比任何刀光劍影,都更加兇險。
贏了,或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另一種可能。
輸了……
他這個“善念”化身,很可能就會被那片黑暗,徹底吞噬、同化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搖籃曲,一遍又一遍地迴響。
從生澀,到熟練,再到……融入骨髓。
江昊的意識,彷彿也隨着這旋律,回到了那個遙遠的、名爲“前世”的故鄉。
他看到了那個在出租屋裏,爲了全勤獎而奮筆疾書的自己。
看到了那個在病牀前,握着母親冰冷的手,無能爲力的自己。
看到了那個穿越之初,在軍營裏,爲了一個饅頭,就能拼上性命的自己……
一幕幕,一幀幀。
真實得,就好像……昨天才發生。
漸漸地,他的哼唱,停了下來。
不是因爲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