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覺得,惠妃……可憐嗎?”
驚鯢沉默了片刻,答道:“站在她的角度,可憐。但站在神朝的角度,罪該萬死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呂雉的嘴角,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既然如此,那這份‘可憐’,就不能白白浪費了。”
她緩緩站起身,走到殿前,看着那無邊的夜色。
“傳我敕令。”
“將這份‘遺書’,複製一千份。明日一早,送到每一個妃嬪,每一個擁有皇子公主的母親手中。”
驚鯢渾身一震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:“娘娘,這……這會引起更大的恐慌!會讓那些同樣處境的妃嬪,感同身受,甚至……”
甚至會動搖她們對您的忠誠!
“恐慌?”呂雉冷笑一聲,“不。這叫……‘共情’。”
“我要讓她們所有人都看清楚。看清楚在這場戰爭中,‘失敗者’的下場,究竟是甚麼。”
“我要讓她們看清楚,那個魔孽,是如何利用一個母親最卑微的愛,去將她和她的孩子,一同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!”
“我要讓她們害怕。不是害怕魔孽,而是害怕……成爲下一個‘惠妃’!”
驚鯢的心,沉了下去。
她終於明白了呂雉的意圖。
狠!
太狠了!
呂雉這是要用惠妃的“遺書”,去斬斷所有弱者的……退路!
當所有人都看到惠妃那血淋淋的下場,看到她那份被利用得淋漓盡致的“母愛”時,她們心中的那點“兔死狐悲”,只會被更強烈的“求生欲”所取代!
她們會拼盡一切,不惜一切代價,去戰鬥,去爭取,去贏!
因爲她們知道,一旦輸了,一旦絕望了,她們面對的,將不僅僅是死亡,更是被魔鬼玩弄於股掌之間,成爲別人成功路上的“煙火”!
“還有。”呂雉的聲音,變得愈發冰冷。
“將這份遺書,也給那些‘勝利者’送去一份。尤其是……焱妃。”
“讓她們也好好看看。看看她們的‘勝利’,是建立在怎樣血淋淋的‘失敗’之上。”
“告訴她們,不要高興得太早。”
“在這場遊戲中,沒有永遠的贏家。”
“今天,是惠妃母子。明天,就可能是她們!”
“是……”驚鯢低下頭,聲音乾澀。
她感覺,自己面對的,彷彿不是一位皇后,而是比那魔孽江平,更懂得玩弄人心的……存在。
江平,玩弄的是“絕望”。
而呂雉,玩弄的是“希望”與“恐懼”的交替。
她先用“國殤”和“懸賞”給了所有人希望,現在,又用這份“遺書”,將所有人都推到了懸崖邊。
往前一步,是萬丈光芒。
後退一步,是粉身碎骨。
無人,可以選擇中庸。
無人,可以置身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