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根本沒打算登臺,只是嫌這戲臺礙眼,便抬手將其拆了。
“非戰之罪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吐出了四個字,那是他從一本古老的東方兵法譯本中看到過的詞彙。
直到今天,他才真正理解了這四個字背後,那令人窒息的絕望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,打斷了卡西烏斯最後的自嘲。
鷹巢要塞最重要、也是最堅固的南段主城牆,因爲地基的徹底塌陷,在一片絕望的驚呼聲中,整體斷裂!
那段長達百米的、澆築了無數羅馬人心血與驕傲的城牆,像一塊被頑童掰斷的餅乾,帶着上面數百名驚恐萬狀的士兵,轟然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!
萬古的陰影被撕裂。
溫暖的陽光,第一次毫無阻礙地照進了要塞內部的中央廣場,驅散了積年的陰冷,也照亮了廣場上那數千張仰着頭、呆若木雞、寫滿了無盡絕望的臉。
他們的堡壘,他們的驕傲,他們在世界之巔最後的庇護所,在敵人一兵一卒未出的情況下,在他們準備好用生命去扞衛它的前一刻……
自己崩潰了。
天宮號艦橋之上,落針可聞。
韓信的瞳孔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,這位一生都沉浸在兵法謀略中的兵仙,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大腦竟是一片空白。他所有的奇謀、正略,在眼前這神罰般的一幕面前,都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。
衛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,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。他橫貫四方的劍,可以刺穿世間最強的防禦,但他從未想過,有一天,防禦本身會自己消失。
而布倫希爾德,這位曾經的女武神,早已渾身顫抖,臉色慘白如紙。她望着那座正在分崩離析的、連她自己都沒有信心能攻下的雄關,再回頭看向那個依舊在悠閒品茶的男人背影,眼神中最後的一絲屬於“神”的高傲徹底粉碎,取而代之的,是凡人仰望創世神般的、最純粹的恐懼與敬畏。
原來……這纔是他口中所謂的“戰爭”。
原來……自己曾經引以爲傲的神力,在他眼中,真的只是“殘次品”。
江昊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杯底與玉案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,卻如同重錘,敲在了艦橋內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他站起身,緩步走到舷窗邊,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然門戶大開、淪爲廢墟的“鷹巢”,語氣淡漠,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。
“好了,門開了。”
他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地傳到了衛莊的耳中。
“衛莊,卡西烏斯是最後的羅馬貴族,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。”
“你去,送他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