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中,弗拉維婭臉上的驕傲與笑容早已褪去。她緩緩放下雙劍,仰起頭,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,死死地盯着頭頂那艘懸浮的飛舟。
她感覺不到恐懼,但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彷彿被天敵盯住的巨大威脅感,讓她全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。她握着劍柄的指節,因爲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在全場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,那艘華美絕倫的飛舟,其側面的艙門,如同一片羽毛般,無聲地向一側滑開。
一道身影,負手而出,踏在了虛空之上。
他身着一襲玄黑爲底、紫金龍紋滾邊的皇袍,黑髮如墨,黑瞳似淵。他沒有佩戴任何象徵權力的冠冕,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,整個天地,彷彿都成了他的背景板。
他身後,跟着一男一女。男子面容冷峻,手按劍柄,眼神如出鞘的利刃,掃視全場時,帶着一種看待死物的漠然。女子則身姿曼妙,一襲紫衣,嫵媚的眼波流轉間,卻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與冰冷。
江昊沒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,彷彿穿透了競技場的穹頂,越過了羅馬的七丘,俯瞰着這座象徵着西方文明頂點的永恆之城。那眼神,平靜、淡漠,不帶絲毫感情色彩,就如同一個園丁,在審視着自己花園裏,那些需要被修剪的雜草。
最終,他的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了競技場中央,那個唯一還敢與他對視的、渾身散發着驚人戰意的身影之上。
他看到了她,那個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母獅般的角鬥女王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沒有絲毫煙火氣,卻像是一道神諭,清晰、準確地傳入了競技場內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羅馬最強的勇士,出來見朕。”
這句話,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地敲在了每一個羅馬人的心臟上。
那不是詢問,不是挑戰,甚至不是命令。
那是一種……神明對凡物的召喚。是一種主人對奴僕的敕令。是一種不容置疑、不容反抗、彷彿天地初開便已定下的法則。
弗拉維婭的瞳孔,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她一生都在爲了羅馬的榮耀而戰,她將自己的生命、青春、乃至愛情,都獻給了這座偉大的城市。她的驕傲,早已與羅馬的驕傲,融爲一體。
而眼前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祕帝王,用一句輕描淡寫的話,將她、將整個羅馬引以爲傲的武勇與尊嚴,徹底踩在了腳下,碾得粉碎。
這是終極的侮辱!
比用刀劍殺死她,比用軍團摧毀羅馬城,更甚千百倍!
“吼——!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、充滿了無盡怒火與戰意的咆哮,從弗拉維婭的喉嚨深處爆發而出!
她那健美而充滿爆發力的身體猛然下蹲,隨即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,沖天而起!
“砰!”
她雙足重重踏在貴賓席前方的護欄上,大理石的護欄應聲碎裂。藉着這股反衝之力,她的身形再度拔高,幾個閃轉騰挪,最終穩穩地落在了主席臺的最高處,那原本屬於凱撒的位置!
此刻,她與天空中的江昊,遙遙相對。
一個立於羅馬權力的頂峯,一個懸於羅馬的天穹之上。
弗拉維婭將手中的雙劍,指向那道如同神明般俯瞰衆生的身影,用清脆、高亢、充滿了無盡戰意的聲音,厲聲喝道:
“東方來的蠻王,你將爲你的傲慢,付出代價!”
“報上名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