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服克里奧帕特拉的次日,晨曦爲亞歷山大港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。
江昊並未沉湎於溫柔鄉,一道神皇敕令自王宮發出,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瞬間在這座古老的雄城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敕令內容簡潔而霸道:於城中最大的阿蒙廣場,三日內,築九丈九尺祭天高臺。屆時,神皇將召集埃及全境所有貴族、官員、祭司及城中民衆,公佈關乎尼羅河未來命運的至高法旨。
消息一出,全城轟動。
空氣中瀰漫開來的,是一種混雜着敬畏、不安與隱祕期待的複雜氣息。埃及人,無論是身着華服的舊貴族,還是衣衫襤褸的平民,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揣測着這位天外神皇的意圖。他們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羔羊,將所有的命運都寄託在了那位征服者的裁決之上。
三日時間,轉瞬即逝。
這一日,天高雲淡,地中海的風都彷彿收斂了平日的鹹腥,變得莊重起來。
巨大的阿蒙廣場早已人山人海,黑壓壓的人頭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,數以萬計的埃及民衆聚集於此,鴉雀無聲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穆與忐忑。
廣場中央,一座以白色大理石臨時搭建的祭天高臺拔地而起,簡樸卻不失威嚴,彷彿一座微縮的金字塔,直指蒼穹。
高臺之下,埃及的舊貴族與官員們按照等級排列,人人身着最隆重的禮服,低垂着頭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而在人羣的最前方,並肩站立着兩道風華絕代的倩影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克里奧帕特拉七世,這位曾經的埃及女王,今日選擇了一襲象徵着尼羅河的湛藍色長裙,裙襬上用金線繡着繁複的睡蓮紋樣,華貴而不失典雅。她頭戴一頂小巧的、以黃金和青金石打造的蛇形冠冕,妝容精緻,那張曾令無數英雄豪傑傾倒的容顏,在經歷了一夜的蛻變之後,非但沒有絲毫憔悴,反而煥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。她的眼眸深處,不再是昨日的絕望與空洞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新點燃的、名爲野心的火焰,以及對高臺上那個男人的、近乎狂熱的崇拜與依戀。她挺直了脊樑,宛如一株準備在新的土壤中,重新綻放出絕世風華的尼羅河玫瑰。
與她並肩而立的,是前阿蒙神廟大祭司,伊西斯諾弗萊特。
她依舊是一身純白的祭司長袍,聖潔得不染塵埃。但與往日的冰冷高傲不同,此刻的她,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、精美絕倫的玉雕。那雙曾經能洞察人心的墨綠色眼瞳,此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,看不到半分情緒波瀾。信仰的崩塌,對她而言,無異於一場精神上的死亡。如今站在這裏的,不過是一具遵循着本能、等待着新主人發落的、擁有絕美容顏的軀殼。
兩位曾經在埃及權勢滔天的女人,此刻如同兩件最完美的藝術品,被並陳於高臺之下,等待着她們共同的擁有者,來決定她們未來的價值。這微妙的修羅場,無聲地訴說着神皇那無可匹敵的征服偉力。
“咚——”
一聲悠遠綿長的鐘鳴,自遠方的天宮號上傳來,響徹雲霄。
萬衆矚目之下,一道身着玄色龍紋常服的身影,緩步登上了祭天高臺。
江昊的身後,跟着一名神朝侍女,懷中抱着一個襁褓,裏面是他與克里奧帕特拉新生的子嗣,【江赫】。
他並未佩戴任何冠冕,一頭墨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,但當他站定在高臺之巔,俯瞰下方芸芸衆生時,那股淵渟嶽峙、睥睨天下的帝王氣魄,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山脈,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廣場上數萬人的呼吸,在這一刻,近乎停滯。
江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,沒有立刻開口頒佈政令,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他要做的事很簡單,爲這場政治冊封,披上一層無可置疑的神性外衣。
“以朕之名,賜此方水土,生機無限。”
他口中吐出的,是神州雅言,但在場的每一個埃及人,卻都清晰地聽懂了其中的含義,彷彿這聲音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調動了系統獎勵的【尼羅河祝福】!
一股無形的、溫潤如春水的磅礴生機,以祭天台爲中心,如漣漪般轟然擴散!
奇蹟,發生了。
廣場周圍那些因踩踏而枯黃的草皮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瘋狂地抽出新芽,變得翠綠欲滴。那些作爲裝飾的、本已有些萎靡的棕櫚樹,彷彿被注入了神力,枝葉瞬間舒展,變得油光發亮,甚至有新的花苞從枝幹上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!更遠處,一些民衆手中捧着的、作爲祭品的瓜果,竟在他們的掌心之上,變得愈發飽滿,色澤愈發鮮豔,散發出誘人的清香!
“噢!神啊!”
“這是……這是生命的力量!是豐收的預兆!”
“他是農業之神!是尼羅河新的主人!”
短暫的死寂之後,人羣中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驚呼與狂熱的吶喊。無數埃及民衆,激動得淚流滿面,紛紛匍匐在地,對着高臺上的身影,行使最虔誠的五體投地大禮。
對於這個極度依賴尼羅河氾濫與農業收成的古老文明而言,掌控生命與豐饒的力量,便是至高無上的神性!
看着下方徹底陷入狂熱的民衆,江昊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