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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朕的血脈,便是你的神性! (1/3)

當晚,亞歷山大港的王宮寢殿,靜謐得彷彿能聽見月光流淌過窗欞的聲音。

自返回之後,克里奧帕特拉便遣散了所有侍女,包括那些從神朝帶來的、姿容絕色的宮娥。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服侍,更不需要任何憐憫或好奇的目光。

巨大的落地窗敞開着,來自地中海的、帶着鹹腥味的海風,吹拂着薄如蟬翼的紗簾,也吹動了她散落在肩頭的、如黑瀑般的長髮。

她就那麼赤着雙足,靜靜地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身上只着一襲寬鬆的絲綢睡袍。那張曾令凱撒與安東尼都爲之傾倒的絕世容顏,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如同被霜打過的、最嬌嫩的尼羅河睡蓮。

她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,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、十指纖纖的玉手,曾執掌過整個埃及的權柄。可現在,她看着這雙手,卻彷彿能透過那光潔的肌膚,看到血脈深處流淌的、被烙印上去的、名爲“實驗品”的卑微符碼。

萬古騙局。

那個男人用雲淡風輕的語調,揭開的卻是足以將她靈魂都碾碎的真相。

她從小接受的教育,她身爲女王所承載的一切榮耀,她血脈中那份與生俱來的、自詡爲太陽神後裔的驕傲……原來,都只是一個笑話。

一個被名爲“收割者”的星空文明,寫在《實驗牧場觀察日誌》裏的、冰冷的笑話。

她不是神的後裔,只是“典獄長”的後代。

她所統治的這片古老而偉大的土地,不是神的國度,只是一座“牧場”。

而她引以爲傲的、令無數埃及子民跪拜的法老血脈,其存在的唯一意義,不過是爲了更高效地替“播種者”收割名爲“信仰”的能量。

何其荒謬!何其可悲!

一股極致的虛無感,如最深沉的寒意,從她的心臟深處蔓延開來,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。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精心製作、賦予了自覺意識的提線木偶,在自以爲是的舞臺上表演了一輩子,直到幕布落下,才發現臺下空無一人,唯有那操縱絲線的“神明”,在星空的另一端冷漠地記錄着她的每一個可笑動作。

存在的意義,被徹底抽空了。

或許,就這麼從這高窗一躍而下,投入法羅斯燈塔那永恆的光芒之中,纔是最好的解脫。
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瘋長的藤蔓,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心神。她的身體微微前傾,那雙曾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死寂與空洞,倒映着窗外深邃的夜色。

就在這時,寢殿厚重的門扉,被無聲地推開。

腳步聲很輕,卻像是一柄重錘,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克里奧帕特拉那根名爲“絕望”的、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。

她沒有回頭,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。

江昊緩步走入,殿內未點燭火,只有雙月的清輝透過紗簾,在他那身玄色常服上灑下斑駁的銀霜。他的目光,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窗邊那道孤寂而脆弱的背影上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那麼靜靜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,彷彿能洞穿她此刻所有的迷茫與痛苦。

良久,空氣中的死寂,被一聲帶着劇烈顫抖的、幾乎細不可聞的啜泣聲打破。

克里奧帕特拉緩緩回過頭,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,順着那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。她抬起淚眼,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,褪去了所有女王的僞裝與驕傲,用一種孩童般無助而脆弱的聲音,問出了那個足以摧毀她一生的問題:

“我……我們……究竟是甚麼?”

她問的不是自己,而是包括她在內的、所有自詡爲“神裔”的可憐蟲。

江昊走到她的面前,高大的身影將月光完全遮蔽,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。他沒有回答那個哲學般的問題,而是伸出手,用兩根手指,輕柔而又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抬起了她那掛着淚珠的下巴。

迫使她,仰視着自己。

四目相對。

他的眼眸裏沒有憐憫,沒有嘲弄,只有一種如同宇宙般深邃的平靜,以及一種更爲霸道的、重塑一切的意志。
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足以成爲世間新律法的威嚴與溫度:

“從今晚起,你是甚麼,並不重要。”

克里奧帕特拉的瞳孔微微一縮,淚水凝在睫毛上,不解地看着他。

江昊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、屬於神皇的弧度。

“重要的是,你將成爲甚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