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莊的眉頭微微皺起,蒙恬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詫異。
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,韓信動了。
他沒有絲毫的侷促與不安,只是平靜地走出人羣,一步步地,走到了那巨大的靈力沙盤之前。
他對着江昊,深深一躬。
然後,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伸出手,做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舉動。
他將沙盤上,那代表着蒙恬、衛莊、王賁三人心血的所有金色與黑色的令旗,輕輕地、卻又毫不留情地,全部拂落在地!
“嘩啦——”
令旗落地的聲音清脆而刺耳,彷彿一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所有老將的臉上。
“放肆!”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怒喝出聲。
衛莊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寒刺骨,鯊齒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。
唯有江昊,依舊面無表情,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絲玩味與期待。
“諸位將軍的方案,皆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師。”
韓信的聲音響起,沙啞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可勝,但需一年,或半年。”
他抬起頭,環視一週,那雙死寂的眼眸中,此刻燃起了洞悉一切的智慧火焰。
“而信之方案,只需三月,可爲陛下……定鼎乾坤!”
狂妄!
這是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兩個字。
“三月?”王賁忍不住冷笑道,“年輕人,你知道楚軍有多少人嗎?你知道項羽那杆霸王槍,在戰場上意味着甚麼嗎?”
“信,知道。”
韓信的回答平靜如水。
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項羽此人,有兩大弱點。”
“其一,婦人之仁。他雖屠城無算,卻對親近之人優柔寡斷,賞罰不明。此爲帥之大忌。”
“其二,匹夫之勇。他信奉自身的武力遠勝于軍陣的謀略。其麾下兵馬,名爲‘西楚霸王軍’,實爲‘項羽一人之軍’。勝,則因項羽一人衝陣;敗,則因項羽一人被困。”
他頓了頓,又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而劉邦,此人堅韌能忍,擅聚人心,看似彌補了項羽的缺陷。但,此二人,本是死敵,其氣運相沖,根基各異。如今的聯合,不過是危難之下的苟合,絕無可能做到真正的上下一心。此爲第三弱點。”
“故,我軍之策,不在於擊垮楚軍,而在於,如何用最小的代價,‘殺死’項羽一人!”
“只要項羽一死,劉邦便如無根之萍,楚軍則如無頭之蛇,旦夕可破!”
一番話,字字珠璣,直指核心!
殿內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衛莊眼中的寒意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異。韓信的分析,竟與他鬼谷一脈的“攻心伐人”之術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蒙恬也陷入了沉思。他戎馬一生,思考的都是如何排兵佈陣,以勢壓人,卻從未從這個角度去解構一場戰爭。
“空談無用。”江昊終於開口,打破了沉默,“你的棋,怎麼走?”
“是,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