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，帝星本身光芒強盛，固若金湯。”月神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，“問題……出在外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解釋道：“這股黑氣，並非詛咒，也非術法，而是……‘天下怨氣’的集合。”
“天下怨氣？”
“是。”月神神情無比凝重地說道，“是那些被神朝新政觸動了利益的六國舊貴族，是那些被鐵腕手段鎮壓的江湖遊俠，是那些依舊懷念故國、視您爲‘篡秦暴君’的遺民……是這天下間，所有對‘江氏’、對‘統一’抱有刻骨仇恨之人的怨念集合！”
她進一步解釋，星辰不僅是星辰，更是天道法則的節點。帝王將相的氣運會與特定的星辰共鳴，而萬民的意念彙集在一起，也能形成足以干擾星辰運轉的“人間願力”或“怨力”。
這，便是“氣運”與“民心”的超凡本質。
江昊瞬間明白了。
天機閣早已收集到無數情報，六國餘孽在各地暗中串聯，散播謠言，積蓄力量，只待時機。
他一直以爲，這只是癬疥之疾，憑藉神朝強大的軍事力量，足以輕易碾碎。
卻沒想到，這些散落在人間的仇恨，在星象的層面，竟已匯聚成如此恐怖的規模！
“這股怨氣，如同一座積蓄了千年的火山，只等待一個宣泄的出口。”
月神抬起頭，看着江昊，一字一頓地，說出了那個最終的、令人不寒而慄的預言。
“而那個出口，就是您正式登基稱帝的那一刻！”
“明年開春，泰山封禪，您昭告天下，君臨塵寰。那一刻，您的聲威將達到頂點，同時，也將是這股天下怨氣徹底總爆發，天下烽火處處燃遍之時！”
“他們，要用一場席捲神州的大叛亂，來‘慶賀’您的登基！”
寒風呼嘯，捲起地上的積雪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觀星臺上一片死寂。
江昊沉默了良久，臉上非但沒有驚慌，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、充滿戰意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“朕還怕他們當縮頭烏龜，一個個藏在陰溝裏，讓朕不好找。既然他們要自己跳出來，那便省了朕許多手腳。”
將計就計，一網打盡。
他追問道：“這股怨氣之中，可有主次之分？”
月神點點頭，再次指向星圖。
在東方的位置，那無盡的黑氣之中，有兩顆異常閃亮的災星，正散發着不祥的血色光芒。它們雖然也被紫微帝星的光芒壓制，卻桀驁不馴，隱隱有合流之勢，彷彿是兩條即將聯手噬主的惡龍。
“是霸王星與赤帝星。”月神的聲音愈發凝重。
“項羽……和劉邦嗎？”江昊的眼中，殺機一閃而逝。
這兩個本該被他掃進歷史垃圾堆的失敗者，竟然還陰魂不散。
看來，當初對他們的處置，還是太過仁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