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星臺上的風雪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,驟然停歇。
那漫天飛舞的銀屑凝固在半空,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義。
月神靠在江昊堅實的懷中,那渡入體內的太陽神火真元如溫暖的溪流,迅速撫平了她因強行窺探天機而激盪翻湧的氣血。但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上,驚悸與凝重之色卻未曾消減分毫。
她顫抖着抬起素手,指向那片由億萬光點構築的浩瀚星圖。
“主上……請看東方。”
江昊的目光早已鎖定在那裏。
星圖的正中央,那顆代表着他自身氣運的紫微帝星,依舊光芒萬丈,如亙古不滅的神日,君臨天下,俯瞰萬星。
然而,就在這顆帝星的東面,那片本該羣星黯淡、臣服於帝星光輝的區域,此刻卻景象詭異,殺機沖霄。
兩顆血色的災星,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,瘋狂燃燒!
其中一顆,江昊並不陌生。
那是一顆充滿了純粹、霸道、寧折不彎的毀滅意志的星辰——霸王星!
正是對應着那位西楚霸王,項羽。
比起半年前在楚漢戰場上所見的星象,此刻的霸王星,其熾烈程度何止強盛了一倍!那血色光芒幾乎化作實質,在星圖上凝聚成一頭仰天咆哮的猙獰巨獸虛影,充滿了與天爭鋒的桀驁不馴。
而真正讓江昊瞳孔微微收縮的,是緊緊依附在霸王星旁邊的另一顆星。
赤帝星!
屬於那個沛縣出身的亭長,劉邦。
自從沛縣一役,劉邦的氣運被自己親手碾碎,這顆赤帝星便早已黯淡無光,幾乎淪爲凡星,在浩瀚星海中不可窺見。
可現在,它不僅重新燃起了光芒,更像是一塊被燒紅的烙鐵,死死地貼在了霸王星的身上。
兩顆星辰,一主一次,一剛一柔,血色的光芒與赤色的華光交相輝映,彼此糾纏,互爲犄角。它們不再是兩顆獨立的災星,而是形成了一個更加穩定、也更加危險的共生結構。
那從天下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如億萬毒蛇般纏繞向紫微帝星的黑色怨氣,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泄的河道,竟有百川歸海之勢,瘋狂地朝着這兩顆星辰湧去!
霸王星與赤帝星,正在貪婪地吞噬着這股天下怨念,它們的聲勢,也因此水漲船高,節節攀升!
“是霸王星與赤帝星。”月神的聲音愈發凝重,帶着一絲源於星辰法則的冰冷,“主上,情況比預想的還要棘手。這兩個本該是死敵的命格,竟然……合流了。”
“項羽與劉邦……”江昊的眼中,一抹幽深的殺機如電光石火般閃過,卻又迅速歸於平靜,只剩下純粹的、不起波瀾的漠然。
這兩個本該被他掃進歷史垃圾堆的失敗者,竟然還陰魂不散。
看來,當初對他們的處置,還是太過仁慈了。
月神深吸一口氣,開始解讀這詭異星象背後的天機:“主上,身負大氣運者,如龍潛於淵,非尋常手段可以徹底磨滅。劉邦雖在沛縣慘敗,命星黯淡,但其‘堅韌’與‘能屈能伸’的命格特質未改。一旦讓他尋到新的‘龍脈’依附,便可死灰復燃。”
“而項羽的霸王命格,便是當今天下,除主上之外,最強盛的一條‘龍脈’!”
“劉邦的‘赤帝之運’,擅長權謀、堅韌、聚攏人心,正好彌補了項羽有勇無謀、剛愎自用的性格缺陷。而項羽的‘霸王之運’,其無雙的武勇和滔天殺伐,則爲劉邦提供了最堅實的庇護,讓他得以從容佈局。”
月神的聲音裏透着前所未有的忌憚:“一勇一謀,一霸道一堅韌。他們二人的氣運合流,已非一加一那麼簡單。他們……他們正在互相補全對方的‘道’!這股力量,足以成爲那天下怨氣的最終載體,化作一條真正的……噬帝之龍!”
她抬起頭,看着江昊,提出了自己的建議:“主上,爲今之計,或可嘗試以陰陽家禁術,設下‘七殺咒壇’,強行擾亂其中一顆命星的氣運,使其彼此猜忌,重新分裂。否則,待他們將天下怨氣盡數吸收,其實力與聲勢,恐怕會達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。”
用咒術分化他們?
江昊聞言,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於長到足夠肥碩時,纔會露出的、充滿愉悅的笑容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破風之聲,從觀星臺下傳來。
“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