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朝元年,秋。
自“天下選妃詔”頒行已逾數月,這場名爲充實後宮,實爲天下人才普查的浩大陽謀,終於迎來了最高潮的時刻。
崑崙別院,觀鳳台。
此臺並非凡俗土木,而是由一塊完整的、自崑崙山脈深處挖出的巨大暖玉雕琢而成。其上陣法流轉,引地脈之火,終年溫暖如春。臺前鮮花着錦,雲霧繚繞,彷彿天上宮闕。
今日,這裏成了整個神州,乃至天下的目光焦點。
經過層層篩選,來自帝國各郡、身懷絕技或容貌傾城的三百名女子,匯聚於此,進行最後的終選。
江昊高坐於觀鳳台最上首的龍椅之上,身着一襲簡約而不失威嚴的玄色常服。他並未刻意釋放任何氣息,但那份經歷過屍山血海、主宰過億萬生死的沉凝氣度,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,鎮壓着全場。
在他的左手邊,是身着華貴鳳袍、母儀天下的皇后呂雉。她面帶雍容得體的微笑,目光平和地審視着下方每一位秀女,既有主婦爲夫君擇妾的大度,也藏着一絲身爲女主人的審視。
再往下,則是紫女、月神等核心妃嬪。紫女饒有興致,那雙嫵媚的眸子彷彿在爲每一位女子估算着價值;月神則依舊神祕,星紗遮面,似乎在窺探她們各自的命運軌跡;新晉的侍讀公孫玲瓏與機關天才墨羽,也得以陪坐末席,一個是從百家爭鳴的角度評判,一個則是用看精密零件的眼神打量,顯得格格不入。
觀鳳台下,三百名秀女分列而立,燕瘦環肥,各有千秋。
她們之中,有出身六國舊貴、氣質典雅的大家閨秀;有來自民間、容顏絕麗的採蓮女;有身手矯健、英姿颯爽的江湖俠女;更有來自邊陲、充滿異域風情的胡姬……
這不僅僅是一場選美,更是一場對江氏神朝統治深度與廣度的無聲宣示。
當鐘鳴三響,大典正式開始。
一名宦官展開金冊,以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唱名。
“燕地,趙氏飛燕,獻劍舞《驚鴻》!”
話音落下,一名身着紅色勁裝的女子越衆而出。她身段高挑,容貌明豔,手中長劍如一泓秋水。隨着悠揚的古樂聲起,她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隻穿梭於花叢中的蝴蝶,劍光流轉,身姿輕盈,時而如驚鴻乍起,時而如游龍盤旋。
一套劍舞畢,劍尖穩穩停在眉心三寸之前,收放自如,引來一片低低的驚歎。
呂雉含笑點頭,對江昊輕聲道:“陛下,此女身手不凡,已入先天之境,放在軍中,也是一員悍將了。”
江昊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頷首:“不錯。”
他的【神級洞察術】早已看穿,此女氣運呈淡紅色,夾雜着一絲江湖草莽的俠氣,雖有潛力,但格局有限,可爲一用,卻難當大任。
“吳越,西施,獻清歌一曲《浣溪沙》。”
一位身着素白紗裙的女子款款走出,她不施粉黛,卻有着清水芙蓉般的天然麗質,尤其是一雙眸子,盈盈如水,帶着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與朦朧。
她未用任何樂器伴奏,只是朱脣輕啓,空靈而略帶一絲愁緒的歌聲便飄蕩在觀鳳台上。那歌聲彷彿能將人帶到煙雨朦朧的溪邊,看到那浣紗的少女,和她心底那淡淡的思念。
一曲終了,餘音繞樑,連風似乎都變得溫柔了。
紫女美眸一亮,低聲道:“陛下,此女血脈雖只是優品,但天生媚骨,聲音中蘊含一絲精神魅惑之力,若稍加培養,在某些特殊場合,或有奇效。”
江昊依舊只是微笑頷首,未做評判。
接下來,一位又一位女子登場。
“魏國舊貴,甄氏宓,善詩賦,獻《洛神賦》一篇!”
“楚地巫女,獻《九歌·雲中君》之舞!”
“北地胡姬,獻胡旋舞!”
……
琴棋書畫,刀劍歌舞,百般才藝,盡呈於前。這些女子,無一不是一方人傑,放在任何時代,都足以引得王侯將相爭相追逐。
然而此刻,她們都如同等待被挑選的珍寶,忐忑地仰望着那高踞於王座之上的男人。
江昊的目光一一掃過,神色平靜。
他看到了她們的美貌,看到了她們的才藝,更看到了她們身上纏繞的、代表着家族興衰與個人野望的各色氣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