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。
下一刻,窗戶盡碎,黑影如電,血光乍現。
不過十數息,滿堂功臣,盡成亡魂。
寅時。
城東,一處名爲“百草堂”的藥鋪。
這裏是羅網在咸陽城內最隱祕的據點之一。
藥鋪的掌櫃正在地下密室中,焦急地用祕法聯絡着趙高,卻遲遲得不到回應。
突然,他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他臉色一變,剛要啓動自毀機關,一面厚達三尺的牆壁便轟然炸開!
煙塵之中,一個身穿紫衣、身段妖嬈的女子,手持一柄細長的軟劍,緩步走了進來。她身後,是數十名眼神銳利如鷹的天機閣密探。
紫女看着密室中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與機密卷宗,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弧度,輕聲對身後的手下吩咐道:
“主上說了,片瓦不留。”
相似的場景,在這一夜的咸陽城中,不斷上演。
一夜之間,咸陽城中不知多少高門府邸的朱漆大門,被染上了洗不淨的血色。超過七十名三公九卿之下的朝廷命官被從家中拖出,打入天牢。近三十名手握兵權的軍中將領被就地格殺。
趙高與李斯二十年來苦心經營的政治網絡、羅網滲透在咸陽的勢力,在這一個晚上,被江昊以最酷烈、最有效率的方式,連根拔起!
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透過窗欞照進章臺宮時,這座經歷了一夜喧囂的宮殿,已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,被濃郁的薰香所掩蓋。
龍榻之上,嬴政悠悠轉醒。
他緩緩睜開眼,入目所及,是熟悉的宮殿穹頂。殿內安靜得可怕,沒有一個宮人侍女。
只有一個身影,靜靜地侍立在牀榻之側。
江昊。
他已經換下了一身戎裝,重新穿上了那件代表着太尉身份的玄色朝服,身姿筆挺如槍,神情平靜如水,彷彿昨夜那場血腥的清洗與他毫無關係。
嬴政掙扎着想要坐起身,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,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。
“陛下,龍體爲重,還請靜養。”江昊上前一步,聲音溫和,卻不容置喙地將一個柔軟的靠枕墊在了嬴政背後,讓他能舒服地靠着。
嬴政喘息着,渾濁的目光掃視着空無一人的大殿,沙啞地問道:“外面……如何了?”
江昊沒有說話,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竹簡,雙手呈上。
嬴政抬起顫抖的手,接過竹簡。
他緩緩展開,目光落在上面。
竹簡上,是用硃砂寫就的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字。
丞相李斯、御史大夫馮去疾、長信侯……每一個名字後面,都跟着一串詳細的罪狀,以及一個冰冷的處置結果——“斬”、“抄家”、“下獄”。
長長的名單,幾乎囊括了朝堂上三分之一的重臣!
嬴政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知道,當他昨夜倒下的那一刻,這個年輕人一定會做些甚麼。
但他沒有想到,江昊會做得如此徹底,如此乾淨利落!
這已經不是清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