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那名先前斷言是毒藥的統領大牛,此刻漲紅了臉,吶吶無言。
端木蓉沒有說話。
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玉瓶,拔開瓶塞,倒出一粒龍眼大小、通體赤紅、散發着淡淡血腥氣的丹丸。
“七寶凝血丹……”她低聲呢喃,聲音裏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她取出隨身的銀針,輕輕刺入丹藥。
銀針抽出,色澤依舊,光亮如新。
無毒。
但端木蓉並未就此停下。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,她竟將那粒丹藥,毫不猶豫地送入了自己口中。
“端木姑娘!”高漸離大驚失色,想要阻止,卻已然不及。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溫潤而磅礴的藥力,如同溫順的溪流,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因連日勞累而虧損的氣血,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着。
她緩緩睜開雙眼,那雙清眸中,震撼之色更濃。
“這丹藥的配方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眼神中充滿了對醫道至理的癡迷與探究,“它竟然用‘寒髓草’的中和之力,完美鎖住了‘龍血藤’的狂暴藥性,再以七種輔藥爲引,將藥力提升了三倍以上……這種配伍之法,我只在師父的手札孤本中,見過類似的推想……怎麼可能?世間竟真有人能煉製出來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衆人面面相覷,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的名詞,但他們都聽懂了一件事——這藥,不僅無毒,而且是神藥!
端木蓉站起身,清冷的目光掃過衆人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卻帶着一種不容辯駁的權威。
“開箱,驗藥。”
在她的指揮下,所有的箱子都被打開。結果毫無例外,每一箱都是價值連城的靈藥與丹丸。
那位統領大牛,早已羞愧得無地自容。他走到端木蓉面前,躬身抱拳,甕聲甕氣地道:“端木姑娘,是我……是我魯莽了。”
端木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。
“你沒有錯。”她輕聲道,“身處絕境,謹慎是應有之義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那些神藥,眼神變得無比複雜,有感激,有困惑,更多的,是一種對未知存在的敬佩。
“只是,我們都想錯了。”
“這位贈藥之人,他的格局與胸襟,遠在我們所有人的想象之上。”
她走到最後一箱前,從裏面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信封上,沒有任何署名。
她撕開火漆,展開信紙。
上面沒有長篇大論,沒有威逼利誘,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名號。
只有一句簡短、卻彷彿帶着溫度的話。
“城中婦孺,能走則走。”
簡簡單單的八個字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敲在了端木蓉的心上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,筆鋒蒼勁有力,透着一股俯瞰衆生的沉穩與從容。
這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。
這位神祕的贈藥者,他送來的,不僅僅是救命的藥品。
更是一份……超越了立場與陣營的,對生命的慈悲。
他知道大戰將至,血流成河。他不忍看到那些無辜的婦孺,慘死於戰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