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國要的是震懾,衛莊要的是宿命,墨家要的是生存。這些,我都不感興趣。”
他的目光,陡然變得銳利起來,彷彿一頭鎖定了獵物的猛獸。
“我想要的,只有兩樣東西。”
“第一,是墨家傳承了數百年的機關術,以及那些能工巧匠。他們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財富,死在戰火裏,太可惜了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江昊的聲音頓了頓,眼神變得更加深邃,“我要這座機關城,成爲我插手百家的第一枚楔子。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帝國保不住的人,我能保。帝國想滅的門,我看中的,它就不能滅。”
“轟!”
石蘭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她終於明白,項梁、項羽之流,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,差距究竟在哪裏。
項氏叔侄,想的是在帝國的棋盤上,如何掙扎求生,如何伺機翻盤。
而這個男人,想的卻是如何將所有下棋的人,連同整個棋盤,都一起吞下去!
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格局!
她看着江昊那張在車廂內明明滅滅光影下顯得愈發深不可測的側臉,心中那因國破家亡、淪爲“戰利品”而產生的屈辱、悲憤、不甘,在這一刻,竟悄然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雜着恐懼、敬畏,以及一絲瘋狂的……慶幸。
或許,跟隨這樣一尊神魔,纔是她,以及她背後那早已破敗的蜀山,唯一的希望。
“主上,我們現在就趕往機關城嗎?”驚鯢的聲音將石蘭從失神中拉了回來。
“不。”江昊再次搖頭,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光芒,“現在去,是救火隊員,太被動了。”
“真正的棋手,在踏入棋局之前,就應該先將自己的棋子,擺在最關鍵的位置上。”
他放下茶杯,對着車廂外沉聲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,全速前進。但目標不是機關城。”
“去最近的……天機閣據點。”
車伕沉穩地應了一聲“諾”,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,馬車的速度,驟然加快。
車廂內,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但這一次,氣氛已截然不同。
驚鯢的眼中,是狂熱的崇拜與期待。
而石蘭,則將自己的身體,更深地縮進了角落的陰影裏。她抱着雙膝,將下巴抵在膝蓋上,那雙墨綠色的眼眸,一眨不眨地,偷偷凝視着那個彷彿將整個天下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。
她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。
從今夜起,這世間,再無虞淵的護衛,蜀山的公主。
只有一個……名爲江昊的男人的女人。
驚鯢看着主上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,終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輕聲問道:“主上,我們具體……該如何做?”
江昊聞言,轉過頭來,對她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在開戰之前,我要先送給三方,各送一份……大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