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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舞罷白雪,此身已非自由身 (1/3)

影衛沉穩的聲音,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,在客堂之內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。

妃雪閣,雪女。

這幾個字,於咸陽城的權貴而言,代表着一擲千金也未必能求得一見的絕代風華。

於江湖遊俠眼中,她是燕國最悽美的一抹風景,是高山流水、知音難覓的傳說。

江昊的臉上,沒有絲毫波瀾。

他只是將手中那杯尚有餘溫的清茶一飲而盡,對着門外淡淡道:“讓她進來。”

端木蓉正欲告辭的身形,也因此而頓住。她秀眉微蹙,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解。妃雪閣的大名她自然聽過,只是不知,這等風月場中的人物,爲何會尋到這戒備森嚴的崑崙別院來。

她下意識地看向江昊,卻見對方神色如常,彷彿只是允了一位尋常訪客進門,那份從容與淡定,讓她心中愈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。

不多時,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客堂的門簾被侍女輕輕掀開,一道白色的身影,便如同一縷來自北境的初雪,悄然飄了進來。

來人一身素白色的長裙,裙襬曳地,不染纖塵。她的肌膚,比身上那襲白衣還要瑩白幾分,近乎透明,彷彿是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。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,僅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束起,垂至腰際。

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點,卻帶着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,尤其是那雙眼眸,宛如兩泓封凍了千年的寒潭,沉靜,幽深,看不到一絲人間煙火。

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裏,整個人便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雕,美麗,卻也易碎。

這便是雪女。

燕國第一舞姬。

她的目光在堂內一掃,當看到端坐於客席的端木蓉時,那雙冰潭般的眸子裏,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,似是意外,又似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慶幸。

她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對着上首的江昊,盈盈一拜,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,聲音也如她的氣質一般,清冷如玉石相擊。

“妃雪閣雪女,見過江大人。”

“聽聞今日府上有貴客臨門,雪女不請自來,實屬唐突。”她頓了頓,抬起那張足以令滿城王侯失魂落魄的臉龐,語氣裏帶着一絲懇切,“雪女別無他物,願爲大人與貴客獻舞一曲,以作賠罪之禮,還望大人允准。”
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來意,又放低了姿態,更以一舞作爲敲門磚,讓人無法拒絕。

江昊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有意思。

這個女人,遠比傳聞中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舞姬,要聰慧得多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端起侍女新換上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,做了一個“請便”的手勢。

得到了主人的默許,雪女再次一拜,隨即緩緩退至庭院中央。

她赤着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,立於青石板之上,白衣勝雪,青絲如墨,彷彿一朵即將於這方庭院中悄然綻放的雪蓮。

就在此時,院牆之外,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陣蒼涼、激越的築聲。

那聲音,初時如怨如慕,如泣如訴,帶着一股燕趙悲歌的慷慨之氣。隨之,曲調陡然一轉,變得高亢、清冽,彷彿將人瞬間帶到了那片白雪皚皚的北國冰原。

是高漸離的築。

江昊的眼眸深處,閃過一絲瞭然。

原來,是知音在爲她伴奏。

庭院之中,雪女動了。

她的動作,沒有絲毫煙火氣。隨着那高亢的築聲,她的水袖宛如流雲般舒展開來,整個人如同一隻翩然起舞的白鶴,輕盈,優雅,每一個旋轉,每一次跳躍,都彷彿踏在了音律的節點之上。

一曲《白雪》,名動天下。

此刻,在這小小的庭院之中,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