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邁步走入,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雅蘭香,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。
她沒有走向江昊,而是徑直走到了田言的面前,在那張因傷勢而略顯侷促的絕美臉龐上打量了片刻,隨即,竟主動伸出手,無比親熱地,拉住了田言那隻略顯冰涼的手。
“哎呀,妹妹這小臉,怎的如此蒼白?這手,也是冰涼的。”
呂雉的聲音裏,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心疼。
“想來是一路奔波,受了風寒。我們夫君就是這般心善,見不得旁人受苦。妹妹安心住下便是,這兒,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點明瞭江昊是“我們夫君”,又將田言的身份,死死地按在了“受夫君恩惠的表妹”這個位置上,言語間的親熱,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。
田言何等聰慧,瞬間便明白了眼前這位女主人的來意。
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,閃過一絲複雜之色。若在以往,她絕不會將這種後宅婦人的機鋒放在眼裏,可如今……
她看了一眼旁邊好整以暇、似乎完全沒有插手意思的江昊,心中瞭然。
這也是主公對她的……考驗。
田言緩緩抽回手,避開了呂雉那過分親熱的姿態,而後,竟當着呂雉的面,掙扎着便要起身行禮。
“田言……見過主母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無比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枚小小的釘子,精準地釘在了呂雉那看似完美的笑容上。
“主母萬安。”
沒有叫“姐姐”,而是叫“主母”。
一詞之差,天壤之別。
“姐姐”,是家事。
“主母”,是規矩。
她用最恭敬的姿態,最謙卑的言辭,瞬間便將自己從呂雉預設的“潛在情敵”身份中剝離出來,重新定位成了一個……忠心耿耿的下屬。
呂雉臉上的笑容,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。
她那雙美麗的鳳眸深處,閃過一絲連江昊都爲之讚歎的銳利光芒。
好一個厲害的女人!
不卑不亢,避實就虛,一招便化解了她所有的試探。
江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這才輕咳一聲,站起身,打起了圓場。
“好了,言……表妹她身上有傷,不必多禮。雉兒,你也辛苦了,夜深了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他走到呂雉身邊,很自然地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。
呂雉順勢靠在他的懷裏,那瞬間的僵硬,早已化作了似水的柔情。她抬起頭,仰望着江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,眼中波光流轉,媚意天成。
她沒有再看田言一眼,彷彿已經對這個“構不成威脅”的下屬,失去了興趣。
臨走前,她踮起腳尖,在江昊的耳邊,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、又嬌又嗔的語氣,輕聲說道:
“夫君真是好本事。”
“只是不知……以後還會帶回來幾位,像田言妹妹這般國色天香的‘表妹’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