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點了點頭,補充道:“主人親自將她們安置在了西廂的上房,還吩咐廚房去熬些滋補的蔘湯。”
呂雉“嗯”了一聲,揮了揮手,示意侍女退下。
房間內,再次恢復了寧靜。
她緩緩將手中的竹簡合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鳳眸之中,此刻,卻彷彿有兩簇幽幽的火焰,正在緩緩燃燒。
三日之約。
浴血而至的“驚鯢”。
江昊那個神神叨叨、卻又精準應驗的預言,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!
原來,那不是一個考驗。
而是一場……狩獵。
他不僅算到了那條“魚”會來,甚至,連魚上鉤之後,要安置在哪一口鍋裏,都提前想好了。
一種莫名的、混合着欣賞與極度危險的奇異感覺,瞬間攥緊了呂雉的心。
她欣賞這個男人的手段與魄力,卻也本能地感受到了,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,將是她入主這座宅院,乃至未來入主那座更高宮殿的第一個,也是最棘手的……挑戰者。
她緩緩站起身,走到梳妝檯前,對着那面不算清晰的銅鏡,仔仔細細地端詳着自己的容顏。
鏡中人,眉如遠山,眼若秋水,瓊鼻櫻脣,無一處不美,無一處不精緻。
她伸出玉指,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,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極淺、卻又極媚的弧度。
“來人。”
她的聲音,清冷而悅耳。
“爲我……更衣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。
當呂雉的身影,出現在西廂房的門口時,整個院落的夜色,都彷彿因她的到來,而明亮了幾分。
她換下了一身素雅的寢衣,穿上了一件裁剪合體的淡紫色長裙,裙襬上用銀線繡着精緻的捲雲紋。一頭青絲被細心地挽成墮馬髻,斜插着一支步搖,隨着她的蓮步輕移,流蘇輕晃,搖曳生姿。
臉上,更是薄施粉黛,讓她那原本就絕色的容顏,更添了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華貴與雍容。
她不是來探病的。
她是來……宣示主權的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被她身後的侍女輕輕推開。
江昊正坐在桌邊,看着田言小口小口地喝着剛剛送來的蔘湯,聽見開門聲,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,回頭望去。
當他看到門口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時,饒是他兩世爲人,也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“呂……姑娘?”
呂雉卻彷彿沒看到他眼中的詫異,一雙美眸,徑直越過他,落在了牀榻邊那位雖然面色蒼白、身着樸素,卻依舊難掩其卓然風骨的女子身上。
她笑了。
笑得溫婉、大方,如春風拂面,讓人挑不出半分瑕疵。
“聽聞夫君帶回一位遠房表妹,身子不適,雉兒心中掛念,便特來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