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言對此並無任何牴觸,反而覺得這纔是她能追隨的雄主。只有最理智的計算,才能在亂世中走得最遠。
她坐直身體,蒼白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身爲頂尖智囊的清冷與銳利:“回主公,田言的價值,除了這柄驚鯢劍,還有腦子裏……關於羅網的一切。”
“至於麻煩……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冰冷的殺意,“羅網從不容許背叛。追殺我的命令,來自於羅網之主,中車府令,趙高。”
“哦?”江昊眉梢一挑,對此並不意外,“理由。”
田言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熟睡的女兒身上,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,但隨即,這份溫柔便被一抹刺骨的恨意所取代。
她的腦海中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陰冷昏暗的大殿。
...【閃回】...
咸陽,羅網總部。
一個沒有窗戶的殿堂,四周青銅燈盞裏的火光,幽綠如鬼火。
身材高瘦,面白無鬚的趙高,用他那特有的、尖細而陰柔的嗓音,對着單膝跪地的田言,慢條斯理地說道:
“驚鯢啊,你是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,我很滿意。只是,劍有了牽掛,便會變鈍。”
他的目光,越過田言,落在了她身後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身上。
“這個孩子,根骨不錯。留在你身邊,太浪費了。不如,交給羅網來培養吧。十年後,她會是下一代的驚鯢,而你,也能了無牽掛地,繼續爲帝國,爲我……效力。”
田言猛地抬頭,那張永遠冰冷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“大人,她只是個孩子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趙高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,“在羅網,沒有孩子,只有……工具。”
...【閃回結束】...
田言深吸一口氣,將那段足以讓她發瘋的記憶壓下,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。
“他要帶走我的女兒,將她培養成下一個殺手,一個……永遠控制我的籌碼。”
“這觸碰了我的底線。”
“所以,我叛了。”
江昊點了點頭,一切都合情合理。對於一個母親而言,這確實是足以讓她與全世界爲敵的理由。
“你對羅網,瞭解多少?”江昊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。
這纔是他救下田言,最大的收穫之一。
提及專業領域,田言的氣質陡然一變,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的農家烈焰堂主,整個山洞內的空氣,都似乎因她的敘述而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羅網,遠比世人想象的要可怕。它的信條是‘天羅地網,無孔不入’,這句話,從不是一句空話。”
“其內部等級,以‘天、殺、地、絕、魑、魅、魍、魎’八字爲序,森嚴無比。”
“‘魑魅魍魎’四級,是外圍成員,遍佈七國,潛伏於各行各業,數量龐大,負責收集情報、執行一些不入流的暗殺,是羅網的耳目與觸手。”
“‘絕’字級,是羅網的中堅力量,每一位都至少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,以小隊爲單位行動,執行一些滅門、刺探軍情的任務。”
“‘地’字級,已是羅網的核心精銳,數量稀少,每一位都擁有以一敵百的實力,能坐鎮一方,甚至影響一地戰局。越王八劍中的‘黑白玄翦’,便屬於這一級別。”
“而‘殺’字級……”田言的語氣頓了頓,“他們是趙高真正的屠刀,是行走在人間的災厄。他們沒有名字,只有代號,每一位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怪物,精通各種殺人技。主公今日所殺的那三人,便是‘殺’字一等。”
江昊不動聲色,心中卻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。
三名足以讓江湖聞風喪膽的“殺”字一等,在自己的一龍一象之力面前,竟如土雞瓦狗。
《龍象鎮獄功》,當真恐怖如斯!
“那‘天’字級呢?”江昊追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