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“有我。”
簡簡單單的四個字,卻像是一柄燒紅的鐵錘,帶着萬鈞之力,狠狠地、卻又精準地,砸在了田言內心最柔軟、最脆弱的那一處。
她所有的警惕,所有的防備,所有的驕傲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齏粉。
江昊沒有再多言。
他撕開自己衣袍的一角,走到洞口,用藤蔓上匯聚的乾淨露水浸溼,走回來,半跪在田言面前,開始爲她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。
他的動作很輕,很專注。
彷彿此刻他手中處理的,不是一道道猙獰的傷口,而是一件需要被精心呵護的稀世瓷器。
溫熱的布料拂過肌膚,帶來一陣陣輕微的刺痛,卻也驅散了傷口處的麻木與冰冷。
田言沒有閃躲,也沒有抗拒。
她只是靜靜地靠着山壁,任由這個男人爲自己處理着傷口,一雙清冷的眸子,一瞬不眨地,凝視着他。
她看着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,看着他那雙專注而認真的眼睛,看着火光在他挺拔的鼻樑上投下的淡淡陰影。
這個男人,是神魔,也是……港灣。
許久。
當江昊爲她敷好金瘡藥,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時,田言那蒼白的嘴脣,終於微微開啓。
她的聲音,不再是之前的沙啞與警惕,而是帶着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清澈,和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我的真名,叫田言。”
她頓了頓,抬起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秋水長眸,深深地望進江昊的眼睛裏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從今天起,我的命……是你的。”
江昊包紮的動作,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頭,迎上她那寫滿了決絕的目光,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。
他將最後一塊布條打了個結實的死結,站起身,重新坐回火堆旁,淡淡地開口。
那聲音,恢復了些許從容與淡然,卻也多了一份不容辯駁的鄭重。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要你,和你女兒,從今往後,堂堂正正地……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