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合上,陳浩然拍了拍手:“服務員,結賬。”
“先生,一共二百八十元,刷卡還是現金?”服務員快步上前,語氣恭敬,眼神卻悄悄往他錢包上掃了一眼。
“刷卡。”陳浩然隨手抽出一張金卡遞過去。
服務員瞳孔微縮,隨即垂眸,接過卡,動作利落地刷完,雙手奉還:“先生,還需要別的服務嗎?”
“嗯。”陳浩然頷首,“把那瓶紅酒送進來,我要慢慢喝。”
“好嘞,請稍候!”服務員應聲而去,抱着酒瓶轉身進了包廂。
沒一會兒,紅酒便穩穩放在桌上。
陳浩然拔開木塞,仰頭灌了一口,隨即閉目靜坐,舌尖細細品着醇厚回甘。
滿屋客人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放輕了,只敢坐在沙發上,眼觀鼻、鼻觀心,等他開口。
約莫十分鐘過去,他緩緩睜眼,淡聲道:“各位,散了吧。”
衆人如蒙大赦,齊刷刷起身,紛紛拱手告辭。
陳浩然擺擺手,沒多說一個字。
等最後一個人帶上門,他起身反鎖房門,踱回沙發,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裏,又倒滿一杯紅酒——彷彿方纔那一場雷霆手段,不過是拂去肩頭一粒灰罷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“咚咚咚”三聲叩門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他頭也不抬。
門推開,王海龍和黃胖子並肩而入。
黃胖子掃了眼桌上的酒瓶,笑得滿臉褶子:“喲,浩哥,巧啊,您也在這兒小酌?”
陳浩然斜睨他一眼,沒接話,擰開一瓶新酒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黃胖子笑容一僵,撓撓頭:“浩哥,今兒這頓,花了多少?”
“兩萬九千八。”
“嚯!”他咂舌,“這麼貴?浩哥,實不相瞞,公司快撐不住了,我想跳槽——跟您幹,行不行?”
陳浩然終於勾了下嘴角:“跟我混?”
黃胖子忙不迭點頭,腰都彎了幾分:“對對對!周文強那邊再熬下去也是個炮灰,跟着您,才叫有活路!”
“哦?”陳浩然把玩着酒杯,“周文強待你不薄,怎麼,嫌他不夠狠?”
“浩哥,您可太謙了!”黃胖子搓着手,“咱們混日子的,誰心裏沒桿秤?洪門是江南地頭最硬的山頭,咱惹不起——但您能讓洪門的人繞着走,這還不值得押上一把?”
陳浩然指尖輕叩杯沿,慢悠悠道:“聽你這話,是算準了——跟了我,就能活命?”
“不敢賭命,但敢賭眼力。”黃胖子挺直腰板,聲音忽然沉了幾分,“浩哥,我信您這雙拳頭,更信您這顆腦子。”
陳浩然抬手在黃胖子肩頭重重一按,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:“行,你執意要跟,我也不攔着——從這一刻起,你就是我陳浩然的人了。記牢了,你姓黃,往後別喊‘浩哥’,聽着客套,也顯得見外。”
“得嘞!浩哥……啊不,陳哥!我立馬改口!”黃胖子忙不迭點頭,臉上堆滿憨厚又討喜的笑。
“名字呢?”陳浩然目光一抬,語氣平和卻帶着幾分審視。
“黃志忠。”他挺直腰板答道。
“黃志忠……”陳浩然低聲重複兩遍,嘴角微揚,“好名字,有分量,也有筋骨。”
黃志忠撓了撓後腦勺,咧嘴嘿嘿一笑,耳根都泛起了紅。
“既入了夥,總不能讓你空着手走。”陳浩然順手將那瓶紅酒推到他手邊,語調淡然卻透着實在,“拿去喝頓好的,日子該熱乎點,就別湊合。”
“謝陳哥!真謝謝陳哥!”黃志忠眼睛一亮,雙手捧起酒瓶,像接住了甚麼沉甸甸的指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