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楚了,老徐。”電話那頭,阿虎的聲音短促而乾硬。
“行,掛了。”中年男子指尖一劃,通話戛然而止。
“陳浩然——你自個兒撞進籠子,可就別怨刀鋒太利。”他垂眸盯着黑屏的手機,嘴角扯開一道扭曲的弧度,眼底血絲隱隱浮動。
剛纔那通電話,就是調兵遣將的號令:阿虎得立刻抽調最狠的幾條獵犬,活捉陳浩然,再親手碾碎他的骨頭。不親眼看着這人斷氣,他夜裏閉眼全是血影翻騰,連呼吸都發緊。
陳浩然對此一無所覺。
剛和趙德志在街口分道揚鑣,他便踩下油門,驅車直奔港島島。
兩地相隔不過二十分鐘車程。引擎聲漸歇,他把車靠邊停穩,推門下車,步子不疾不徐,像閒逛自家後院。
走約半小時,一棟建築撞進視線——整面外牆潑灑般刷着濃烈硃紅,檐下懸着三枚遒勁大字:紅楓苑。
抬眼望去,門內假山疊翠、曲廊銜水、飛檐挑月,一派雅緻。
門前立着四座石碑,形制各異卻皆透着一股壓人的氣勢:“港島娛樂”“港島國際影城”“華夏影視城”“港島歌劇院”。
其中三座爲青石所雕,浮刻栩栩如生:中央那方巨碑上,一條金鱗巨龍盤踞雲海,爪撕雷電,鬚髮怒張,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石面,騰空噬日!
“紅楓苑?倒配得上這股子烈勁。”陳浩然低語一聲,抬腳跨過門檻。
園內四層樓體錯落鋪展,每層都闊得驚人。一樓大廳裏桌椅縱橫,此刻已聚了三四十號人。
“老闆到了!”他剛踏進門,滿廳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。
陳浩然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,不緩不急地穿過人羣,徑直走向正中央那張紫檀木長桌,在主位上落座。
話音未落,一名侍者已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:“先生,請問想嚐點甚麼?”
“隨意。”他抬手示意。
“好嘞,給您現煮一杯手衝。”侍者應聲退下。
片刻,她託着白瓷壺與骨瓷杯回來,輕放於他面前,腰彎得更深:“您的咖啡,慢用。”
陳浩然頷首:“謝了。”
“有需要隨時吩咐。”她退至門邊,靜立如影。
“去忙吧。”他擺擺手。
待人影消失,他端起杯子,淺啜一口,眼皮微闔,任苦香在舌尖緩緩化開。
幾秒後睜眼,脣角略揚:“夠味。”
恰在此時,門口傳來一陣皮鞋叩擊大理石的脆響。
六條黑西裝身影魚貫而入,墨鏡遮面,肩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他們腳步一頓,瞬間圍成鐵桶陣,把陳浩然牢牢鎖在中心。
領頭那人摘下墨鏡,眼神如刀:“哪個是陳浩然?”
“我。”陳浩然連坐姿都沒變。
“呵……”對方喉間滾出一聲冷笑,“江北王的地界,你也敢撒野?”
“江北王?”他眉峯微挑。
“我們老大。”那人往前半步,陰影壓下來,“惹了他,還想囫圇走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