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兩三分鐘,他再度現身,側身讓道:“陳先生,請隨我入內。”
“多謝。”陳浩然輕應一聲,步履沉穩地跟了上去。
穿庭過院,青磚鋪地,竹影搖曳,最終停在一棟灰瓦白牆的主樓前。年輕人抬手叩門三下,節奏沉穩。
門應聲而啓。
一位五十開外的老者立於門內,身着素灰麻袍,頜下一綹修剪齊整的山羊鬍,眼神清亮,氣度沉靜,頗有幾分隱士風骨。
“李管家,這位是陳浩然,專程來見趙總。”陳浩然含笑開口。
老者眸光微閃,上下打量片刻,隨即展顏:“原來就是陳先生!快請進,老爺已等候多時。”
“打擾了。”陳浩然微微欠身,抬腳跨過門檻。
屋內陳設素淨,無金玉堆砌,卻處處浸染文氣:牆上懸着幾幅水墨小品,博古架上擺着舊瓷、線裝書與一方歙硯,連茶几上的青瓷盞都泛着溫潤包漿——儼然是位浸淫詩書半生的雅士居所。
“哈哈,陳先生大駕光臨,江北市蓬蓽生輝啊!”
笑聲未落,一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已迎至廳中,伸手相握,掌心寬厚有力。
“趙總太抬愛了。”陳浩然回握一笑,“貿然登門,本就唐突,哪敢當‘榮幸’二字。”
“咱們不必客套。”趙德志笑着引他入座,“坐,喝茶。”
陳浩然坦然落座,順手將揹包擱在茶几一角,語調誠懇:“趙總,此番冒昧來訪,實在有些事想請您援手。”
“哦?”趙德志挑眉,興致盎然,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江北江湖盤根錯節,暗流洶湧。我想借您這方水土的威望與人脈,清一清那些藏頭露尾、攪亂規矩的隱患。”陳浩然語氣平靜,卻字字清晰。
趙德志眼中精光微動,毫不猶豫:“陳先生既開了口,便是信得過我趙某人——但有所需,全力而爲,絕無推諉。”他心知眼前青年絕非尋常訪客,能結此善緣,遠勝十樁生意。
“那就多謝趙總。”陳浩然頓了頓,目光沉定,“第一,請幫我鎖定‘江北王’的行蹤;第二,調動一切可用之力,全面搜尋此人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趙德志應得乾脆,“陳先生,您要結果,我給您時限——最遲後日午時前,必有迴音。”
“好。”陳浩然頷首,“多謝。”
又閒敘幾句,他起身告辭,舉止從容,毫無拖沓。
……
江北市某處老式居民樓頂層。
“老闆,我們失手了。陳浩然身手太狠,兄弟們連近身都難。”
黑衣男子單膝點地,垂首稟報,聲音壓得極低。
窗邊,中年男子緩緩吐出一口煙,煙霧繚繞中,眉頭擰成一道深壑,臉色陰晴不定。
兩秒沉默後,他眯起眼,菸頭在指間微微發燙:“呵……倒是小看了他。”
“下一步怎麼安排?”黑衣人低聲問。
“收網,按兵不動。”中年男子嗓音低啞,“穩住弟兄,隨時聽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黑衣人領命退下。
房門輕響合攏,中年男子獨自佇立窗前,脣角忽地扯出一抹冷峭笑意:“陳浩然,功夫是真硬……可惜,膽子太大,腦子太急——孤身闖我地盤,是真不怕死,還是……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?”
他抓起桌上電話,撥通一串號碼,接通後聲音陡然轉厲:“阿虎,是我,老徐。”
“徐哥,說。”話筒那端傳來粗糲嗓音。
“立刻抽調十二名精幹人手,給我盯死一個人——他露面,就拿下;跑?追到天涯海角;反抗?格殺,不留活口。”
中年男子嗓音如冰錐刮過鐵板,字字裹着刺骨寒意,殺機幾乎要凝成霜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