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,必須記。”他目光灼灼,“我陳浩然做事,恩是恩,怨是怨,從不白佔便宜。”
她眼波一轉,忽而俏皮地眨眨眼:“那……您打算怎麼還這份人情?”
他朗聲大笑:“今晚七點半,盛世華庭頂樓西餐廳,我請客——咱們邊喫邊聊。”
“好呀。”她眉梢一揚,笑意盈盈,“陳少爺請客,我哪敢不來?”
“成,你先去訂位。”
“好嘞!”她應得利落,轉身時高跟鞋叩地清脆,裙角掠過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門剛合上,王虎濤就湊近壓低嗓音:“陳少爺,那個林菲菲……不對勁。”
“哦?”陳浩然斜睨他一眼。
“剛纔在您面前,她站姿繃得像根弦,說話細聲細氣,連呼吸都放輕了;可一轉身,下巴就抬起來了,眼神也冷了三分,舉手投足全是居高臨下的氣場。”
陳浩然指尖輕叩扶手,慢悠悠問:“所以呢?你覺得她哪兒‘不簡單’?”
王虎濤撓撓頭:“說不上來,就是……直覺。”
“直覺?”陳浩然嗤笑一聲,“你這直覺,比泡麪湯還稀。”
“啊?”王虎濤一愣。
“你每天除了上課、追姑娘、打遊戲,還幹過啥?”
他啞了半晌,老老實實答:“……好像,真沒別的了。”
“那你還憑啥斷定人家不簡單?”
王虎濤頓時蔫了,張了張嘴,沒聲兒了。
陳浩然笑着彈了下他腦門:“傻小子,換位想想——如果你是她呢?”
“我?我咋可能像她……”他嘟囔着摸了摸自己鋥亮的腦袋。
“少貧!”陳浩然佯怒瞪他一眼,“再貧,今晚夜宵你自己啃饅頭去。”
“哎喲,我錯了!”他立馬討饒,嘿嘿直笑,“我就隨口一說嘛……”
“隨口也不許。”陳浩然板起臉訓了一句,隨即又緩了神色,“林菲菲是聰明,但聰明人多了去了。你與其瞎琢磨,不如趕緊衝個澡,早點睡。”
“得嘞!”王虎濤一溜煙鑽進浴室。
房門一關,陳浩然仰身躺倒,掏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,六條未讀短信靜靜躺在對話框頂端,發信人全都是——唐雪柔。
每條只有四個字:你在哪呢?
他指尖停頓片刻,胸口像被暖流悄然漫過。凌晨一點發來的消息,她竟一直醒着。
他回:在酒店,有急事?
她秒回:方便見個面嗎?我想過來。
他迅速起身:等我兩分鐘,馬上開門。
套上外套推門而出,卻見林菲菲正倚在走廊盡頭,腕錶反着柔光,似已等候多時。
“陳少爺。”她朝他點頭,笑容得體。
“嗯,時間不早了,我出去喫點東西。”他語氣自然,“一起?”
“不了,手頭還有幾份合同要覈對。”她歉然搖頭。
“好,改天再約。”他點頭致意,轉身走向電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