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人已閃進後院。片刻,他捧出一枚通體漆黑、裂紋如蛛網蔓延的玉佩:“喏,唐代羊脂白玉,剛從庫房提的。”
陳浩然接過來,對着光反覆端詳,指尖沿裂隙緩緩劃過,確認無誤後,順勢塞進褲袋。
“謝了。”他朝老闆抱拳,轉身欲走。
“先生留步!”老闆慌忙追到門口,“您……還沒挑東西呢?”
陳浩然搖頭:“不買了,事趕上了。”
老闆惋惜嘆氣:“可惜嘍。”
陳浩然笑笑,攜王虎濤出了門,徑直走向隔壁一家鋪子。
“浩哥兒,你剛纔演哪出啊?”王虎濤撓着後腦勺直納悶。
“買古董啊,”陳浩然笑得輕鬆,“你忘啦?”
“記得是記得,可爲啥不接着往下談?”
“那家店,”陳浩然壓低聲音,“連贗品都不夠格——全是粗製濫造的‘高仿’,連做舊的火候都沒熬透。”
王虎濤“哦”一聲,猛拍大腿:“怪不得我瞅着那鼻菸壺釉面發賊光,銅胎還泛青!敢情是塑料胎鍍層!”
陳浩然點點頭,抬腳邁進下一家鋪子。
兩人穿街走巷,不到一小時,周邊十餘家古玩店全被踩遍。除萬寶閣那隻“乾隆鼻菸壺”是徹頭徹尾的假貨外,其餘入手的物件,件件經他親手驗過——或爲明清民窯真品,或系清末老工玉件,最貴的一件也不過四萬八千元。
採購完這批古玩,陳浩然和王虎濤便匆匆趕回酒店。
前腳剛踏進大堂,林氏集團總裁林菲菲已候在電梯口,裙襬微揚,步履輕快地迎了上來。
“陳少爺,您可算回來了!您託付的物件,我已盡數備妥。”她將一隻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輕輕擱在茶几上,掀開蓋子——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件包漿溫潤、紋路清晰的舊物。
“有勞林小姐了。”陳浩然頷首一笑,眼神清亮而溫和。
“分內之事,不敢當謝。”林菲菲微微欠身,語調謙恭卻不卑微。
陳浩然略一思忖,道:“麻煩你立刻給王經理打個電話,請他把尾款劃到我賬戶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應得乾脆,指尖一劃撥通號碼,三言兩語便辦妥。
掛斷後,陳浩然順勢問:“林小姐,方便把你的收款賬號給我嗎?我直接轉賬。”
“好啊。”她報出一串數字,末了補了句,“您要是真轉,我現在就能查到賬。”
“行。”他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敲擊,把卡號發過去。
幾乎同步,林菲菲手機“叮”一聲輕響。她低頭一看轉賬金額,瞳孔微縮,脫口而出:“一百萬?陳少爺……您這手筆,倒讓我有點不敢接了。”
“怕甚麼?”他挑眉輕笑,“我還要靠你這張嘴、這條腿,替我跑下一輪呢。”
“可這實在太多了!”她蹙起眉,語氣裏透着真切的遲疑,“這筆錢,我不能收。”
“嘖,怎麼還擰上了?”他失笑搖頭,“一百萬,在你眼裏就壓得人喘不過氣?這樣——再加一百萬,你若不收,就是不給我陳浩然面子。”
“不是的,陳少爺,我真沒那意思……”她急着解釋,手指無意識絞緊包帶。
“別說了。”他抬手打斷,聲音不重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。”
“不,其實……”她咬了咬脣,終於坦白,“是怕公司賬上臨時喫緊,週轉不開。”
他朗聲一笑,抬手拍了拍她肩頭:“放心,這點水花,連我池子底都濺不起來。”
她垂眸淺笑,眼尾泛起一點柔光:“您這麼幫我,我真不知該說甚麼纔好。”
“謝字就免了。”他擺擺手,笑意舒展,“我幫你,不過是順手一推;倒是你替我扛事,這份情,我得好好記着。”
“記着就不必了。”她輕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