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間,他把藥盒往她手心一擱:“喏,吞兩粒。”
林芯瑤睨他一眼:“你自己喫去,我不渴。”
“不喫也得喫。”他語氣不容商量,“拖着不治,輕則反覆低燒,重則神經衰弱、腦供血失衡——你這會兒頭暈、指尖發麻,就是身體在拉警報。”
她狐疑地眨眨眼:“真這麼邪乎?”
“騙你圖甚麼?”他抬手,輕輕叩了叩她肩膀,“好了,我先撤了。記牢——待會出門,防彈衣必須穿上,少一寸都不行。”
“嗯。”她乖乖點頭。
“那你歇着,我先去黑星幫踩個點。”他抓起外套,大步朝門口邁去。
“等等!”她忽然出聲。
他腳步一頓,回身。
她垂着眼,手指絞着睡裙帶子,深吸一口氣:“我……能跟你一起去嗎?”話音落地,整張臉霎時燒得通紅。
“哈?”陳浩然一愣,“你想跟我蹚這渾水?”
她用力點頭,睫毛撲閃着不敢抬。
“行。”他乾脆應下,“帶你。”
“謝謝。”她聲音軟下來,又飛快補一句,“外面起風了,你把厚外套披上,別逞強。”
他朗聲一笑:“放心,凍不着。”說罷,利落地套上黑色長風衣,衣襬旋開一道利落的弧。
套上那件深灰色風衣,陳浩然側身望向林萌瑤,語氣沉而緊:“今天要去的地方,處處是殺機。我護不住你每一秒——你待在車裏,別下車,一步都別動。”
“明白,我就守在駕駛座上,哪兒也不去。”林萌瑤聲音清亮,眼神卻穩得像釘進地裏的樁。
“好。”他頷首,沒再多說,轉身推開別墅大門,“走,現在就動身。”
“嗯。”她應得乾脆,快步跟了上去,裙角在風裏輕輕一揚。
車輪碾過碎石路,駛向別墅後山方向。引擎低鳴中,陳浩然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餘光掃過副駕的林萌瑤:“待會進了黑星幫的老窩,刀子不會認人,子彈不長眼。輕則見血,重則……可能再也醒不過來。你還真打算跟着?”
林萌瑤挺直背脊,指尖按在膝頭:“我在福利院長大,六歲練腿功,十歲打實戰,這些年沒躲過一次硬仗——怕?早磨沒了。”
“行!”陳浩然短促一笑,眼裏掠過一絲激賞,“那就一起闖。”
“嗯!”她攥了攥拳,指節泛白。
車子停在廢棄工廠鐵柵欄外五十步遠。鏽蝕的廠房像一頭趴伏百年的巨獸,斷壁殘垣間連鳥影都不見,唯有幾縷枯藤纏着歪斜的窗框。顯然,黑星幫把這兒當成了鐵桶陣眼,外鬆內緊,靜得瘮人。
陳浩然熄火推門,聲音壓得極低:“林小姐,跟緊我。”
“好。”她跳下車,鞋跟敲在水泥地上,清脆利落。
他徑直走向那扇半塌的鐵門,抬腿一記側踹——
“轟隆!”
門軸崩裂,整扇門朝內轟然倒地,塵灰炸開如霧。
他跨步而入,腳步放得極輕,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弦上。
真氣未復,五感遲滯,稍有異動便如黑夜點燈。他不敢貿然探查,只憑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,一寸寸吞嚥空氣、捕捉微響、辨析氣流走向——太急,會露破綻;太慢,反失先機。
林萌瑤默不作聲,始終半步不落地綴在他身後,呼吸細而勻。
約莫七分鐘,兩人穿過坍塌的車間與堆滿油桶的庫房,終於踏入中央空曠大廳。
“誰?!”一聲厲喝撕裂寂靜。
“我。”陳浩然聲如金石,字字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