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然喉結滾動,額角滲出血絲——再拖下去,遲早被合圍。
可讓他束手就擒?做夢!
他寧可沉海,也不願被拖進實驗室,變成一具插滿管子的活體標本。
牙齒狠狠咬破下脣,血腥味在嘴裏炸開。
他一把扯下儀表盤護板,手指在幾處隱蔽接口間疾速撥動,引擎頓時爆發出更刺耳的怒吼,整艘快艇像一頭被激怒的巨鯨,朝着漆黑海面深處,全速衝刺!
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,車隊中一輛黑色越野猛地急剎甩尾,喇叭長鳴,所有車輛同步變陣,速度陡然提升!
此時,陳浩然早已甩開他們數里,只餘下兩個模糊的黑點,在後視鏡裏迅速縮成針尖,最終被濃稠的夜色一口吞沒。
車子衝出海岸公路的剎那,他猛踩剎車,輪胎在碎石灘上劃出兩道焦黑的弧線。
仰頭望向墨染般的天幕,陳浩然喉結微動,長長吁出一口沉甸甸的氣。
他偏過頭,目光掃過身後翻湧的墨藍海面,忽而搖下車窗,將食指狠狠戳向黑暗——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指尖幾乎要刺進那片幽深裏。
他在試探:追兵,到底還咬不咬得牢?
確認遠處再無車燈撕裂夜幕,他才摸出手機,指尖一劃,撥通葉曉璐的號碼。
聽筒裏傳來單調的“嘟”聲,一聲接一聲,像秒針在耳膜上踱步。
十分鐘過去,忙音依舊固執地響着。陳浩然指節發白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葉曉璐,你玩失蹤?”他低嗤一聲,聲音裏裹着火氣,“真當老子好糊弄?”
嘴上嫌棄得厲害,可心裏卻像被甚麼輕輕拽了一下——這些天並肩闖過的險,不是假的。
“你要是敢放我鴿子……”他盯着屏幕,喉頭滾了滾,“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生。”
話音未落,轟——!一陣粗糲狂暴的引擎嘶吼,劈開寂靜,由遠及近,震得沙礫都在發顫。
陳浩然霍然回頭,瞳孔驟然收緊。
一輛改裝摩托正貼着浪線疾馳而來,車燈如刀,劈開黑暗,直直釘在他臉上。
他嘴角一抽,暗罵:“晦氣透頂!”——撞上的哪是追兵,分明是羣亡命徒。
他一邊側身閃進礁石陰影,一邊飛快敲字:“葉曉璐!人在哪兒?快!碼頭東側,被人堵死了!”
本以爲等來一句“馬上到”,結果手機“叮”一聲脆響——
葉曉璐回了消息。
“浩然哥哥,別亂跑!剛看見三輛摩托朝你去了~我在碼頭等你,你先藏嚴實點,我馬上殺過去!”
陳浩然盯着屏幕,臉霎時綠得像泡了三天的青苔。
“靠!你擱這兒演諜戰片呢?老子差點被撞成肉泥,你倒好,蹲碼頭看戲?行,你愛看是吧?我這就把你穿睡裙跳廣場舞的視頻,全網推送給百萬網友——標題我都想好了:《震驚!某集團千金竟是隱藏版社死女王》!”
他“啪”地砸出一個怒火噴射的表情包,反手關機,乾脆利落。
他不知道,這條消息早被暗中截獲,轉眼登上熱搜榜首,炸得全網沸騰。
而此刻的葉曉璐,已與十七名僱傭兵匯合於碼頭暗處。
四男三女,清一色戰術迷彩,墨鏡遮眼,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勁,壓根藏不住。
尤其打頭那個女人,身形利落如刃,氣息沉得像海溝,往那兒一站,竟讓陳浩然的影子都黯了幾分。
“葉小姐,”一名高個僱傭兵冷笑,槍套扣在腰間,“你那位‘朋友’,再不來,咱們就一起餵魚?”
葉曉璐臉色刷地慘白,急聲道:“他絕對能活着出來!他比你們想象中強得多!”
“哦?”另一人嗤笑,槍管在掌心慢條斯理地轉了一圈,“我們信你,還是信子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