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修長身影自廊柱陰影裏踱出，灰袍曳地，手中細劍泛着幽藍冷光。男子約莫二十六七，面容清俊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舉止間透着書卷氣，可那雙眼睛卻像毒蛇吐信，陰冷、銳利、藏不住算計。
“青幫的人？”陳浩然眉峯一壓。
他雖沒見過此人，但東方宇臨死前咬牙切齒提過“燕京青幫”，再看這人氣度，八九不離十。
“腦子轉得不慢。”灰袍男子頷首，劍尖輕點地面，聲音輕緩如敘家常，“我是青龍堂堂主葉玄陽，葉天座下青龍。你踢我分舵大門，傷我堂中弟子，這筆賬，今日必須清。”
語氣平和，聽不出怒意，卻比咆哮更令人脊背生寒。
陳浩然忽而一笑：“哦？青龍堂堂主……我本不想動你們，偏是你們自己，惹錯了人。”
葉玄陽聞言，眉峯一蹙，眸中掠過一絲錯愕，脫口問道：“我青龍堂何時招惹過你？”
“呵！”陳浩然冷笑一聲，牙關緊咬，字字如釘，“我兄弟張文強，就是被你們青龍堂逼得跳樓自盡——這事，你敢說不記得？”
“哦？”葉玄陽輕嗤，漫不經心地攤了攤手，“張文強？活該。他暗通外敵，出賣堂口，死有餘辜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陳浩然雙拳驟然攥緊，指節泛白，胸腔裏彷彿有岩漿翻湧，恨不能將對方撕成齏粉。
“怎麼？”葉玄陽斜睨着他，脣角勾起一抹譏誚，“還想替他討命？”
“對。”陳浩然頷首，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，“他當年救我一命，這份恩，我必須還。而你們青龍堂呢？三番五次派人追殺我，連滅口都擺上檯面了——若我不反擊，墳頭草怕是早長到三尺高了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葉玄陽仰天大笑，聲震屋樑，“毛頭小子，太天真！青龍堂坐鎮華夏武林之巔，豈是你能撼動的？”
他話鋒一轉，眼神陡然銳利：“你要報仇，儘管來。但勸你一句——省點力氣。你殺了東方宇，我哪怕違抗總堂令諭，也定要親手把你押進刑堂！”
“是麼？”陳浩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齒，“你們真當，我只會幾招花架子？‘斬草除根’四個字，聽過沒有？”
“嗯？”葉玄陽瞳孔微縮，眉頭一擰，“小友此話何意？”
“意思明白得很。”陳浩然眯眼輕笑，語氣卻冷如霜刃，“你們想我死，我就讓青龍堂——從這世上徹底抹掉。”
“狂妄至極！”葉玄陽臉色驟沉，厲聲喝道，“井底之蛙，也配談覆滅青龍堂？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？”
“哈哈！”陳浩然朗聲大笑，笑聲裏滿是輕蔑與快意。
“少廢話，拿命來！”葉玄陽再不耐煩，身形驟然爆射而出，殘影未散，人已撲至陳浩然身前。
陳浩然不退反進，腳尖點地，騰空而起，迎面撞去。
“轟——！”
兩股巨力悍然相撞，氣浪炸開，地面磚石寸裂。兩人各自倒滑數步，塵土翻湧。
陳浩然目光一凝——本以爲斬了東方宇後，收拾葉玄陽不過舉手之勞。可方纔那一記硬撼，竟讓他心頭一凜：此人筋骨如鐵，內勁綿厚，比東方宇更勝一籌！
“咦？”葉玄陽亦是一怔，胸口微微發悶。他全力一擊，竟被對方穩穩接下，毫無潰勢，這簡直匪夷所思。
但他畢竟是青龍堂主，心念電轉間，戰意反而更熾，腰身一擰，再度欺身猛攻。
陳浩然面色漸沉，知道再藏拙，怕真要陰溝翻船。當下真元奔湧，如江河決堤，一套古傳拳法傾瀉而出——拳風呼嘯，掌影翻飛，空氣似被撕裂，灼熱氣流在周遭蒸騰翻滾。
“好生霸道的拳路！”葉玄陽瞳孔驟縮，心頭一震。那分明是失傳已久的絕學“鐵砂掌”，昔年江湖中屬頂尖武技，只因太過凌厲狠絕，修者多走火入魔，才被正道聯手封禁。
“破——！”
陳浩然暴喝如雷，右拳裹着撕裂空氣的尖嘯，直貫葉玄陽心口！
“嘭！”
沉悶巨響炸開，葉玄陽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，足足退了四五步才勉強站定，喉頭一甜，血絲溢出嘴角。
他終於徹悟——剛纔那記重擊，絕非虛招。這少年的力道，遠超預估，壓根不是靠運氣撐下來的。
“咳……”他捂住胸口，咳出一口濁氣，抬手抹去脣邊血跡，目光如刀，“難怪敢單槍匹馬闖我青龍堂總壇——果真有點真本事！”
陳浩然搖頭，語聲平靜卻不容置疑：“錯了。不是我闖進來，是你們青龍堂，把死字寫在了腦門上。既然敢玩，那就——玩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