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然垂眸片刻,喉結微動:“明白。”
“記住,你不是去送命的。”蘇景添聲音陡然繃緊,“你是龍堂最鋒利的刃,別折在泥坑裏。”
“幫主放心。”陳浩然站起身,笑得輕鬆,“幾個跳梁貨,還攔不住我走路。”
蘇景添頷首:“今晚就走。”
陳浩然轉身推門而出,剛踏下臺階,林海和張志強便迎了上來,身後還跟着七八個弟兄。
“陳哥!”林海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人齊了,有事你開口!”
“沒事。”陳浩然拍拍他肩膀,“你們最近盯緊碼頭和西區,別讓人鑽空子。”
張志強急問:“聽說黑虎社要踩咱們臉?他們真敢?”
陳浩然笑了笑,沒接話,只擺擺手:“各自歸位,隨時待命。”
他轉身匯入街角人流,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沒。
兩小時後,一架飛往華夏的航班騰空而起。
落地香京,他沒歇腳,直奔城郊——一座被銀杏林環抱的靜謐莊園。
王虎的宅子藏得深,鐵藝雕花大門緊閉,院牆高聳,連風都繞着走。
陳浩然在門前廣場駐足片刻,目光掃過監控盲區、巡邏間隙、三層樓頂的狙擊位,這才緩步上前,按響門鈴。
門開得遲滯。一個穿黑襯衫的年輕人探出身,眼神如刀:“找誰?”
“王虎先生。”陳浩然聲音平穩,“龍堂陳浩然,登門求見。”
“姓名?來意?”對方下巴微揚,戒備森然。
“名字說了,來意——當面說。”
年輕人冷笑:“老爺不見生人。”
陳浩然忽而一笑,側身便往裏闖。步子不快,卻穩得像釘進地裏。
“站住!”年輕人箭步橫攔,手已按上腰間。
陳浩然腳步不停,只偏頭看他一眼:“通報,或者捱打——你挑。”
年輕人臉色驟變,嘴脣翕動幾下,終究轉身疾步衝進屋內。
陳浩然立在原地,袖口微卷,腕骨凸出,像一柄收鞘未盡的短刃。
不到兩分鐘,那人匆匆折返,嗓音發乾:“跟我來。”
他領着陳浩然穿過曲徑迴廊,繞過假山池沼,停在一棟灰瓦小樓前——檐角懸着銅鈴,風過無聲。
小樓旁鋪着一片開闊的草地,王虎正沉肩墜肘,一招一式地演練着拳法。
陳浩然遠遠瞧見,並未出聲打擾,只靜靜立在原地,目光專注地凝望着。
他練的壓根不是太極拳——那架勢、那勁路,分明是形意拳的剛猛渾厚;腳下步法卻忽而沉穩如山,忽而炸裂似雷,分明揉進了太祖所傳的八極、六合諸般硬功。
一套拳打完,王虎收勢吐納,抬手抹去額角沁出的細汗,朝身旁那年輕男子隨意擺了擺手,示意退下。
年輕人垂首拱手,轉身離去,順手將木門輕輕合攏,不留一絲聲響。
“你誰?”王虎目光一掃,聲音低沉而直接。
“陳浩然。”對方答得乾脆,“龍堂幫特派聯絡人,專程來拜會您。”
“哦?找我何事?”王虎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想跟您聯手。”陳浩然嘴角微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