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然卻從煙塵裏踱步而出,迷彩服肩頭沾着灰,雙手插在褲兜裏,神情閒散得像來赴約:“神祕人?貴地銅牆鐵壁,進門難,出門易——勞煩開個門縫,我好進來坐坐。”
那人一愣,槍口微微晃了晃。幹這行十幾年,還是頭回碰上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。
可下一瞬,他瞳孔驟縮——陳浩然已如鬼魅欺近,左手扣住槍管一擰,右手寒光乍現,刀鋒自下而上,精準切開喉管。
“噗……”血霧噴濺,那人軟倒在地。
陳浩然甩掉刀上血珠,抬腳跨過屍身,邁入院內。
庭院燈火通明,暖黃光暈灑在青磚地上,卻壓不住滿院肅殺。人聲鼎沸,夾雜着金屬碰撞與壓低的呵斥,像一鍋燒至沸騰的暗流。
陳浩然眉峯微蹙。早聽說神祕人背後盤根錯節,東海王、東山王、南洋幾大家族,全是他棋盤上的子。
他步步生風,目光如鷹隼掃過廊柱、檐角、暗門,直奔議事廳而去。
廳外兩列黑衣人持槍而立,槍口齊刷刷轉向他。更多面孔從窗口、廊下探出,神色驚疑——剛纔那道快得看不見的影子,已叫他們脊背發涼。
陳浩然心底一熱:就是現在!
他足尖猛地點地,身形暴起,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電,撞開廳門直貫而入!
血腥氣撲面而來,濃得發甜,混着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,在空氣裏沉沉浮動。
他心頭一緊——這地方,怕是剛淌過血。
念頭未落,一道黑影已挾着勁風撲至面門!
陳浩然早繃緊神經,側身旋踢,腿風凌厲如刀,正中那人胸口。“砰”一聲悶響,對方倒飛撞牆,又彈地而起,抬手便射!
陳浩然眸底寒光迸射——此人反應、力道、準頭,遠超先前那名狙擊手。不是尋常打手,是真正的殺胚。
可陳浩然毫無懼色。他身形如鷂子般一擰,子彈擦着耳際呼嘯而過,旋即欺身向前,掌緣如刀,狠狠劈在那人天靈蓋上——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,當場軟倒。他腳尖點地,閃進側旁一間屋子,“砰”地甩上門栓。
門剛合攏,身後便“咔噠”一響,像是某種暗鎖彈開。陳浩然猛一偏頭,只見七八條黑影破門而入,衝鋒槍火舌狂吐,子彈如雨潑進屋內!
他嘴角一揚,腰腹發力凌空翻轉,重重砸在實木長桌後。不等煙塵騰起,右拳已裹着勁風轟在桌腿上——“轟!”整張桌子炸裂成片,他順勢抄起半截斷桌橫在胸前,木屑紛飛中穩穩擋住彈雨。
“嗒嗒嗒……”子彈撞上厚木,迸出灼熱火星。
“去!”他低吼一聲,斷桌脫手飛出,人卻借勢後躍,足尖在椅面一點,翻身落座,順手抄起桌上半瓶烈酒仰頭灌下,喉結滾動間目光直刺窗欞,冷笑如刃:“呵,耗子鑽洞都比你們有章法——敢掀門就打?行,今兒我就替閻王點個卯!”
話音未落,他霍然起身,抬手就是一串短點射,槍口焰光映亮他冷峻的下頜線。
槍聲餘震未消,他已如離弦之箭撲至門口,左腿繃直如鞭,狠狠抽在當先那人胸口——“咔!”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。他旋身擰腰,右肘挾着破風之勢,照準對方太陽穴狠狠砸落!
那人眼前一黑,耳中嗡鳴,只覺天旋地轉,再睜眼時,那抹寒光般的肘尖已壓至眉心。
陳浩然垂眸睨着他癱軟的軀體,脣角緩緩挑起一道冰鋒似的弧度。
他正欲補上兩記重擊,後頸汗毛卻驟然倒豎——寒意刺骨!
他甚至沒回頭,反手一記崩拳,拳風撕裂空氣,“嘭”地砸進偷襲者胸膛!
“咔嚓!”肋骨寸斷,那人像被高速列車撞飛,轟然撞塌走廊磚牆,摔在地上蜷成蝦米,血沫從嘴角汩汩湧出,呼吸微弱如遊絲。
其餘黑衣人霎時亂了陣腳,臉色煞白。誰也沒料到,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能徒手拆人如拆木偶,快得連槍口都追不上他的殘影!
他們更想不通:這小子前些年還只是個跑腿小弟,怎麼一夜之間,渾身上下全是殺出來的狠勁?
而那個蟄伏多年、連影子都難捉摸的幕後主使,不是說要等火候到了纔出手麼?怎的連這口熱氣都沒等穩,就急着跳出來送死?
陳浩然掃過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,眼底掠過一絲譏誚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人心上:“就憑你們這羣烏合之衆,也配跟龍堂幫叫板?真當自己是廟裏的菩薩,香火不斷?”
他率衆端掉神祕人老巢,卻故意放走幾條漏網之魚。回幫後直奔蘇景添辦公室,推門而入,立定抱拳:“老大,按林南定的局,總部已拔除,不過跑了幾個活口。後續怎麼收尾,聽您示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