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。”他眼皮未抬。
門開,一名二十六七歲的青年快步進來,面容清俊,身形挺拔,雙手呈上一疊紙頁,垂眸退得乾脆利落。
蘇景添接過,粗略掃過,不到三十秒,啪地合攏資料。
全是那人的底細——零散、模糊,卻處處透着寒意。
“Ⅱ……究竟是誰?”他低聲自語,尾音幾乎消在喉間。
叮鈴鈴——
桌上的老式座機猝然嘶鳴,像一聲突兀的裂帛。
蘇景添皺眉起身,一把抓起聽筒。
電話那頭,是陳浩然的聲音:“老大,人跑了,眼下安全了。”
“那人……真有那麼硬?”蘇景添問得直截了當。
林南頓了頓,長長吁出一口氣:“硬得離譜,簡直不像活人該有的路數。”
“這話甚麼意思?”他眉峯一壓。
“天榜前十。”林南吐字清晰,字字帶棱角。
“前十?!”蘇景添猛地坐直。
“而且——是排進前五的狠角色。”陳浩然的聲音插了進來,沉得像塊鐵。
“前五?龍堂幫建幫百年,連前二十都難湊齊,哪來的前五?!”他嗓音陡然繃緊。
“不止前五……”林南壓低了聲,“我親眼所見,他出手的勁道、節奏、殺意,比天榜第四還要瘮人三分。”
“你敢斷定?”
“敢。”林南答得斬釘截鐵,“老大,這事我犯不着糊弄您。”
蘇景添指尖一涼,心口像被攥了一把。
他低頭盯住手中那疊薄紙,沉聲道:“繼續盯死他們,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松。另外,把能挖到的底細,一份不落地送過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掛斷,他靜坐良久,指節無意識叩着扶手。
天榜前四——那是龍堂幫祖譜上都沒寫過的名字。幾十年來,幫中翹楚拼盡全力,也只在榜單中游浮沉。可如今,一個活生生的前五,就站在陰影裏,朝他們揮刀。
他是誰?圖甚麼?
幫主之位?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
念頭剛起,額角已沁出一層細密冷汗。
這時,病牀上的陳浩然睫毛輕顫,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燈泡,聲音沙啞:“這是哪兒?我怎麼躺醫院了?”
“浩然!”蘇景添心頭一鬆,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,“你醒了?嚇死我了。”
“我怎麼了?”陳浩然撐着想坐起。
“被人擄走,捱了重手。”蘇景添扶住他肩膀,語氣緊繃。
“哦……”他應得平淡,卻微微蹙眉。
“傷口還疼不疼?要不要叫醫生再看看?”蘇景添追問,眼神沒離開他臉。
“皮外傷,早結痂了。”陳浩然擺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