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添這才卸下半口氣,稍頓,又問:“浩然,那人……你真沒認出來?”
陳浩然搖頭:“臉沒看清,但氣場太盛——絕不是小角色。”
“這點我信。”蘇景添點頭,忽然眯起眼,“浩然,你覺不覺得……他那身架勢,像不像咱們華夏古武圈裏養出來的?”
陳浩然一怔,眉毛微揚:“老大,您怎麼想到這茬?”
蘇景添略一思忖,終是開口。他把那人出手的細節、氣勁走勢、甚至招式間的呼吸節奏,全倒了出來,末了直視陳浩然:“你見過他?”
“見過。”陳浩然答得乾脆。
“那他爲甚麼對我們下死手?”
“因爲我們動了他的東西。”
“我們?!”蘇景添瞳孔一縮,“動了甚麼?”
陳浩然搖頭:“具體甚麼,我也不清楚。”
蘇景添心頭一鬆——對方既不願明說,八成是忌憚龍堂幫根基未動,尚存顧忌。
他立刻追問:“他甚麼時候來的華夏?”
“大概半個月前。那會兒他還登過我家門,偏巧我赴宴去了,沒撞上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是衝着我們來的?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不過……”陳浩然頓了頓,“我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。”
“不能確定?”蘇景添聲音發緊,“他真有那麼難纏?”
陳浩然沒接話,只默默攥了攥拳。
片刻後,蘇景添沉聲道:“明天一早,你和林南一起,把兄弟們拉到練功場——加訓,實打實的。”
“好。”陳浩然應得利落,眼裏閃過一道光。
“浩然,我再強調一遍——真有人衝着龍堂幫來,咱們就死守到底,寸土不讓。”蘇景添聲音沉穩,字字如釘。
“明白。”陳浩然頷首,眼神篤定。
次日破曉,龍堂幫上下全員集結,總部大廳人頭攢動。陳浩然、林南等核心骨幹悉數到場,靜候號令。
蘇景添踏進大廳時,腳步不疾不徐,卻壓得滿屋呼吸一滯。
他掃過一張張繃緊的臉,喉結微動,忽而揚起一抹笑:“敵人就在暗處盯着咱們後背——今天,誰鬆一口氣,誰就可能永遠閉上眼。聽清楚沒有?”
“清楚!”聲浪撞上穹頂,震得窗框嗡鳴。
“出發!”他手臂一揮,轉身大步流星邁出門檻。
七日後,華夏西南,羣山莽莽的褶皺深處,一間塌了半邊的茅屋蜷在枯藤與亂石之間。
屋內,銀髮老者盤坐於塵埃之中,膝前橫着一根磨得發亮的硬木棍。四名黑衣人如影似鐵,垂手立於四周,連睫毛都不曾顫動。
倏地,老人雙眼暴睜——那對渾濁瞳仁驟然迸出刀鋒般的寒光,彷彿能剜穿皮肉、凍裂骨髓。
正是那位神出鬼沒的神祕男子。
“一羣飯桶!”他齒縫裏擠出冷笑,目光釘向左首一人,“你,立刻摸清蘇景添近況。”
“遵命。”那人躬身退下,衣角未掀半分。
不到半炷香,門板被輕輕推開。黑衣人單膝點地:“老闆,查實了。”
老人眼底掠過一道毒蛇吐信般的幽光:“好得很……蘇景添,你竟敢耍我?這把火,燒不死你,也得燙掉你三層皮!”
“那人底細太深,屬下萬沒想到……他竟能壓着我們打。”黑衣人額角沁汗,頭垂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