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添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門一合上,林南便默默坐在牀沿,凝視着陳浩然毫無血色的臉。胸口一悶,眼底泛酸。
“浩然……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他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夢。
無人應答。陳浩然靜靜躺着,彷彿墜入了無邊寂靜的深海。
林南抬手抹了把臉,坐得更近了些,目光始終沒離開那張蒼白的臉,只等醫生拿着報告推門進來。
不多時,房門輕響。
醫生走進來,瞥見林南守在牀邊,略怔了一下,隨即翻開檢查單,語氣溫和:“小夥子,病人傷得不輕,但沒傷到要害。體質底子不錯,只要靜養幾天,慢慢就能緩過來,性命無憂。”
林南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回實處,可仍忍不住追問:“醫生,我想知道……他甚麼時候能醒?”
林南心裏明鏡似的,陳浩然準是被刺激狠了——之前挨的那頓毒打還沒緩過勁兒,人早就神思恍惚、六神無主了。
“這得看個人扛壓的韌勁兒,但照眼下這狀態,九成五能醒過來。”醫生語氣沉穩,指尖在病歷本上輕輕點了點。
聽到“九成五”三個字,林南繃着的心絃才稍稍鬆了一寸。
“辛苦您了,醫生。”林南頷首道。
“林南,醫生咋說?浩然情況穩住了沒?”蘇景添剛拎着一袋蘋果橘子推門進來,果香混着走廊消毒水味兒一起飄了進來。
“老大,放心吧,醫生講得很清楚——皮外傷多,腦部沒震盪,就是太虛,睡飽了自然睜眼。您別揪着心。”林南聲音放得極輕,像怕驚擾了甚麼。
“嗯,那我就踏實了。”蘇景添點點頭,把水果擱在窗臺邊,轉身要走,可剛邁出三步,忽地頓住,回頭望向林南:“對了,剛纔有人堵我在樓下,話撂得很硬:交出一個人,不然‘禮數’就免不了了。我琢磨着,這批人,八成跟上次那夥殺手穿一條褲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