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眉峯一揚,“老大,您打算怎麼接招?”
“呵,這些年我可不是靠躲活下來的。”蘇景添脣角微揚,眼裏卻沒半分笑意,“早約好了時間地點,算算時辰,他們該動身了。”
“那我陪您去。”林南聲音不高,卻像鐵塊砸進水泥地,“人來了,正好一併收拾;誰想動您一根手指頭——先問問我拳頭答不答應。”
蘇景添略一頷首,語氣乾脆:“行,龍堂幫那邊急着開會,浩然這兒先託你照應。”
“路上留神,尤其拐彎口和電梯廳。”林南叮囑得直白。
“記下了。”蘇景添應聲出門,腳步沉穩,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林南拉過椅子坐下,凝望着病牀上靜臥不動的陳浩然,胸口像壓了塊溼棉被——他伸手替浩然掖了掖被角,低聲道:“浩然,怪我,真怪我……護不住你,往後怎麼去你家磕頭認錯?”
他一遍遍喚着名字,聲音輕得像怕碰碎一層薄霜:“浩然,撐住,一定給我醒過來。”
蘇景添前腳剛踏出病房,迎面便撞上四五個西裝筆挺的男人。
個個腕錶鋥亮、領帶一絲不苟,舉手投足透着股精幹利落,可一見蘇景添,眼神齊刷刷冷了下去,像刀鋒刮過冰面。
蘇景添眼角餘光掃到,面色微沉,旋即垂眸,抬步欲繞行。
可剛側身,一道刺耳的嗓音劈了過來:“喂!站住——你就是蘇景添?”
蘇景添腳步未停,只眉心微微一蹙。
“耳朵塞棉花了?問你話呢!”那青年往前一跨,手指幾乎戳到蘇景添鼻尖。
“小子,嘴上留德,是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蘇景添斜睨過去,語調不疾不徐,卻像冰錐鑿地。
青年嗤笑一聲,下巴揚得更高:“知道我爸是誰嗎?識相的,現在就低頭賠不是。”
蘇景添終於抬眼,目光如刃,緩緩掃過對方臉龐,忽然低笑出聲:“哦?那你爸……真敢認你這個兒子?”
青年臉色一僵,隨即漲紅:“你——”
“滾出來。”蘇景添聲音陡然壓低,卻字字砸在空氣裏,“一個一個,自己站好。再廢話一句,我不介意親手拆了你們的骨頭。”
“你他媽知道我是誰?!”旁邊一人暴喝。
“狗仗人勢的貨色,也配報字號?”蘇景添冷笑,目光掃過幾人,“管你爹是市長還是閻王,今天你敢伸爪子,我就敢剁——信不信,由你。”
“找死!”另一人怒吼着揮拳直撲面門。
蘇景添不退反進,右臂如鐵閘橫檔,“砰”一聲悶響,震得廊燈都似晃了晃。
那人踉蹌倒退,連撞翻兩張候診椅,木腿咔嚓折斷。
他怔在原地,額頭滲汗——這身板、這力道,絕不是裝出來的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咬牙低吼,再次猱身而上,拳風裹着戾氣直取太陽穴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蘇景添四記快拳,拳拳到肉,不閃不避。
青年雖有底子,格鬥也練得紮實,可一沾上蘇景添的氣場,手腳就發緊——那不是力氣大,是殺伐氣沉得人喘不過氣,更別說對方腰間還壓着把硬傢伙。
他猛地擰身翻滾,退至廊柱後,額角青筋直跳:“姓蘇的,你等着!我要你跪着舔我鞋底!”
蘇景添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,嗤笑一聲:“鞋底?你配讓我彎腰?”
“好大的口氣!”青年暴喝一聲,臉漲得通紅,“小子,別以爲我怵你!有膽就堂堂正正跟我過兩招!”
“跟你硬碰硬?”蘇景添脣角一揚,眸光冷冽如刀,斜睨着他,“真想動手,早把你撂翻在地了——哪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跳腳叫陣?識相的,立刻給我滾,再磨蹭半秒,你可就真沒回頭路了。”
“呵……我就愛看你這副目中無人的嘴臉。”青年冷笑出聲,指尖緩緩攥緊。
“不見黃河心不死?”蘇景添鼻腔裏溢出一聲嗤笑,話音未落,人已如離弦之箭掠至青年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