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這麼說不可,非說得斬釘截鐵、不容置疑不可。
“蘇老大,考慮得如何了?”
“給個痛快話吧!”
“您瞧瞧四周——三四千雙眼睛,全都盯着咱們倆呢!”
“他們活還是死,全繫於您一句話!”
“無論結果如何,煩請明示!”
聽他這話裏藏針,表面講大局,實則挾衆施壓,
蘇景添心底反倒湧起一股激賞:
哦?還真是個可堪一交的人物。
腦子轉得快,手不抖,心不虛——
和剛纔那個莽撞冒進的三當家,簡直天壤之別。
一個空有蠻力、腦子生鏽;
一個滿腹機巧、手上沒勁。
若非來前做足功課,早知這五當家素來惜命如金,
他真可能被眼前這副孤勇模樣唬住。
真要那樣,丟臉的可不是五當家,而是他蘇景添——
三千多人看着呢,一言決生死,豈容錯判?
他輕輕搖頭,不再多想,
目光落在五當家臉上:
表面從容鎮定,可那微微繃緊的下頜、指節泛白的手勢、還有眼角一閃即逝的焦灼,
全逃不過蘇景添的眼睛。
呵,果然已是強弩之末。
底牌,也就這一張了。
行吧,既然你想玩,
那我就陪你玩到底——
讓你親眼看看,甚麼叫真正的佈局如網,
甚麼叫步步爲營,環環相扣。
別忘了,蘇景添當年,正是憑一手神鬼莫測的謀略,在社團裏站穩腳跟、闖出名號的。
如今撞上同行,哪有不手癢的道理?
文人相輕,智者相試——
這局棋,他蘇景添,接定了。
我必須讓你明白。
在濠江,我蘇景添掌舵的洪興社團,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把交椅。
不是你們那些掛着“河馬”名號、或是東拼西湊湊出來的野路子幫派。
那些所謂勢力,在我眼裏,不過是風中殘燭,勉強喘氣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