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礙於情面,嘴上吹得天花亂墜,心裏未必服氣;
可敵人不同——他只盯準一個目標:弄死你。
除非你真打出讓他脊背發涼、指尖發麻的硬招,
他纔會卸下所有僞裝,真心實意地挑起大拇指。
那纔是貨真價實的認可,不摻半點水分。
所以五當家此刻,
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眼底壓不住光。
但他清楚,命懸一線,容不得半分鬆懈。
得意不過一兩分鐘,便猛地掐斷情緒,
深吸一口氣,聲音穩得像浸過冰水:
“雕蟲小技,實在難登大雅之堂!在蘇老大面前賣弄,純屬貽笑大方!”
“我五當家所求,不過是條活路罷了!”
“情急之下,纔出此下策,還望蘇老大體諒一二!”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話音剛落,他低頭咳了兩聲,
喉頭一緊,硬生生把那股揚眉吐氣壓回肚裏,
再抬頭時,眉宇間已全是肅然:
“敢問蘇老大,心中可有定論?”
“可是願意談?”
“若肯坐下來談,我五當家雙手奉迎,身後九十九個弟兄,也絕無二話!”
“若不肯談——那我也只能橫下一條心,帶人殺出血路,不死不休!”
這兩句,說得字字千鈞,擲地有聲。
他必須讓蘇景添親眼看見:
這不是個縮頭烏龜,而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、隨時準備反咬一口的狼。
若蘇景添誤以爲他膽怯、怕死、只想苟活,
那他就徹底輸了——輸在開局,輸在氣勢,輸在談判桌上還沒開腔,先矮了三截。
一旦對方摸清他怕死這個軟肋,
接下來每句話都是套索,每個眼神都是刀鋒,
專往他最不敢碰的地方戳,專挑他最想捂住的傷口撕。
那時,縱有百般智謀,千條計策,也全成了空談。
人家攥着你的命門,你連喘氣都得看人臉色——
想圓就圓,想扁就扁,任人拿捏。
這纔是他方纔那番話的真正用意:
不是逞強,而是亮底牌;
不是喊口號,而是換籌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