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夥兒興致勃勃盯着五當家,
想看看這位濠江第一社團的白紙扇,
傳說中算無遺策的“鬼軍師”,
落到這般田地,
會哭?會求?會詐?還是會突然暴起?
換作自己站在這兒,
怕是連呼吸都不敢重了——
哪還有甚麼活路?
所以他們更想瞧個真切:
這顆腦袋,到底還能轉出甚麼花樣?
一時間,
四下鴉雀無聲,
所有人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。
二十四個漢子,把五當家團團圍在正中央。
大夥兒屏息斂聲,眼珠子一眨不眨,就等他開口、抬手、邁步——等着瞧他怎麼演這齣戲。
瞧他們那副神情:
嘴角掛着玩味的笑,眼神裏透着獵奇的光,活像蹲在鐵籠外頭,專等猴子翻跟斗的遊客。
這猴兒能翻幾圈?
會不會突然尥蹶子?
還是乾脆僵在原地,當場露怯?
所以哪怕刀懸頭頂、火燎眉毛,這羣人竟還興致勃勃,看得津津有味。
倒不是真不怕死,純粹是心裏那點好奇燒得旺——
更夾雜着一絲隱祕的快意:
把從前跺跺腳震三省的五當家,拉下神壇,當個活靶子耍一耍,多痛快!
光是想想他狼狽的模樣,骨頭縫裏都泛着癢。
這些盤算,五當家壓根懶得搭理。
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:跑!
哪還有閒心揣摩誰在笑、誰在等、誰在打甚麼小算盤?
你們愛看?那就看個夠。
你們想樂?那就樂個飽。
反正他皮不掉一塊、肉不缺一兩,白送一場熱鬧,何樂不爲?
要說真礙事的地方,只有一處——
這麼多人盯梢,目光如針,寸步不離。
他往後哪怕挪半步,轉身、咳嗽、摸褲兜,全被收進眼裏。
這種赤裸裸的注視,才最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