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當家急得直跺腳,滿嘴抱怨,恨鐵不成鋼。
“這關我屁事?”三當家一聽就炸了,“我可是帶了一百兄弟,坐車從河馬安保基地一路殺過來救你的!剛到場就聽你罵我?誰受得了?”
他滿臉怒意,胸膛起伏。他們這一百多人,可不是輕鬆趕來的——連夜出發,衝破封鎖,爲的就是接應五當家。結果第一句話不是感謝,而是甩鍋。
換誰不火大?
三當家雖是個直脾氣的武夫,但也知道甚麼叫寒心。
更何況,這事本就不該怪他。
在河馬社團,他一向負責衝鋒陷陣,腦袋不好使,這是共識;而五當家,纔是那個掌謀略、出主意的“白紙扇”。
現在計劃翻車,你五當家不反思自己,反倒怪我三當家沒腦子?誰認這個理?
但奇怪的是,三當家臉上忽然沒了焦躁,反而露出一絲淡笑,彷彿一切盡在掌握。
因爲他知道——自己早留了後手。
就在出發前,他在河馬安保的祕密基地,悄悄留下了四百精銳。
那四百人,現在,就是他們的翻盤資本。
他不再爭辯,冷冷開口:
“五當家,你以爲只有你有腦子?我三當家雖然扛刀,但也不是傻子。今天出發前,我就留了四百兄弟在基地——等他們殺到,我看洪興怎麼笑得出來。”
五當家一愣,隨即那張愁苦的胖臉,終於緩緩舒展開來。
他長舒一口氣,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,喃喃道:
“好!好啊!三當家,我果然沒看走眼!”
五當家嘴角一揚,眼神發亮,語氣裏滿是驚喜,“平日只知道掄拳頭的你,今兒個居然也動起腦子來了?看來咱們河馬社團的命,老天爺還真捨不得收!”
話音未落,他已抬手一揮,乾脆利落地下令:
“傳訊,把剩下的人全叫過來——現在就到!”
飛鷹、飛龍就站在對面,洪興與河馬之間的火藥味早已燒到了頂點,根本無需遮掩。
所有藏着的傢伙全部亮出,刀出鞘,人列陣,生死就在今晚一錘定音。
五當家沒有半分遲疑,迅速調派人手,安排妥當後,不動聲色地朝三當家遞了個眼神。
兩人同門多年,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裏。
那一瞥,三當家立刻心領神會——拖住時間。
他沒多言,只輕輕點頭,回了個“你懂”的眼神。
下一秒,左手往自己油光鋥亮的腦門上一抹,咧嘴一笑,露出那對泛着金光的三角眼,直勾勾看向飛鷹,又掃了眼他身後的飛龍。
“飛鷹啊,飛龍兄弟,”他嗓音粗啞,帶着幾分刻意的挑釁,“你們不是一向自詡高手?我這心裏頭,可一直不服氣!今兒個既然撕破臉了,不如趁這機會,咱們好好過兩招?”
“上次被你們留下的這道疤,”他指了指脖子上的舊傷,冷笑一聲,“幾個月來夜夜難眠!我不信,到今天我還贏不了你們兩個!”
“王對王,將對將——今晚,我專挑你們倆!”
這話聽着豪氣,卻多少有些生硬。三當家本就不是耍心機的主,突然玩起拖延戰術,語氣難免僵了幾分,連笑都顯得有點假。
但對面的飛鷹和飛龍,又豈是省油的燈?
他們一眼就看出三當家反常,再瞟向堂口那邊五當家的臉色,頓時心知肚明——對方也在等援軍。
可巧了。
他們彼此交換了個眯眼的眼神,笑意微閃,心中已然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