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戰,不只是告別——
是要逼出對方最後的底牌。
此刻,根本沒有理由能攔下這場對決。錯過這次機會,往後想再碰上這樣的交鋒,幾乎不可能了。
而這一戰,阿賓也全程緊盯不放。他看得出來,墨鏡男對戰天養生的方式,和之前對付蘇景添時截然不同。正因如此,天養生才更想親自試試——如今的墨鏡男,到底強到了甚麼地步?
這不僅是一場較量,更是他突破自我的契機。自己能扛多久?那些招式能不能學來用上?李肆當初教的東西,現在還派不派得上場?一連串疑問在腦海中翻騰。他對這場比試充滿期待,畢竟,能正面挑戰這種級別的殺手,機會千載難逢。
可心裏也不是沒有忐忑。自從上次目睹墨鏡男與蘇景添一戰,他就知道,對方的實力早已徹底回歸。站在場邊,那種壓迫感便撲面而來,彷彿每一拳都砸在神經上。他一邊看,一邊在腦中推演:如果換成是我,該怎麼閃?怎麼反手出擊?
想歸想,終究是空談。唯有真正站上擂臺,才能知道自己能在墨鏡男的攻勢下撐幾招,有沒有資格稱一句“對手”。
墨鏡男沒再多言,只是朝遠處輕輕抬手。左塞立刻小跑過來,瞥了天養生一眼,點頭打了個招呼,隨即站定在他身邊。
“待會兒,你當裁判。”
一句話落下,墨鏡男已轉身走向擂臺角落。兩人舉動落在衆人眼裏,氣氛悄然緊繃。
阿賓眉頭微皺:“他們真要打?這也太莽了吧?馬上就要動身了,事情還沒理清,這時候比試合適嗎?”
他心頭不安。自從墨鏡男和蘇景添鬧出那檔子事後,三人再未見面。中間有沒有裂痕,誰都說不準。眼下這節骨眼上動手,風險太大。
飛鷹卻淡淡開口:“阿生心裏有譜,不用瞎操心。再說了,事沒攤開講而已,添哥那邊肯定早有打算。”
飛龍、阿賓等人聽了,默默點頭。這事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。殺手組織的情報網,對洪興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。沒了這層支持,後路寸步難行——這點,誰都清楚,包括墨鏡男、李肆、左塞。
飛鷹眸光一冷,又道:“現在布萊德利人呢?都快離開洪興了,他還遲遲不露面。該不會是怕了,乾脆躲起來了吧?要是真這樣,咱們拼死拼活,也沒法把局面扳回來。”
這話如冷水潑面,驚醒衆人。沒錯,整個小隊原本就是靠布萊德利撐起來的。沒有他,情報斷鏈,內部機密更是一無所知。比起眼前的比試,這纔是真正的危機。
如果沒有這些情報,他們想找到那批人無異於大海撈針,更別提復仇雪恥、把丟的場子全掙回來了。
鷹醬地盤這麼大,想要悄無聲息把事情解決,難如登天。這一點,在場每個人心裏都門兒清。沒有布萊德利,這任務根本玩不轉——之前所有的準備,恐怕全都得打水漂。
可眼下這些人非但沒爲布萊德利擔心,反而一個個紮起馬步、練起體能,訓練勁頭十足。誰料天養生竟主動出頭,點名要和他們過招。要知道,這羣人可不是普通角色,個個都是殺人不見血的狠主兒。
他們的日常訓練,壓根就不是甚麼花架子,而是實打實的殺戮技巧。哪怕空手赤拳,也能在瞬間取人性命。說是比試,其實和實戰差不了多少。
真動起手來,生死一線,誰能保證在關鍵時刻收得住力?這點,他們都懂,也都怕。這場較量,危險至極——無論誰受傷,都是不可承受的損失。
其中墨鏡男最是出衆,技術近乎完美,戰力冠絕全場。若布萊德利帶隊赴美,他必是衝鋒陷陣的核心人物,堪稱隊伍的脊樑。而布萊德利本人,則是整個行動的大腦與方向,缺了他,計劃寸步難行。
可現在,布萊德利杳無蹤影,偏偏墨鏡男又要上臺比試——這種節骨眼上硬碰硬,簡直是拿任務開玩笑,純粹是賭命。
飛鷹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布萊德利到底搞甚麼鬼?這時候還不露面?難不成這次行動還沒開始就得黃?”
“我就知道這白皮豬靠不住!來了這麼久,神出鬼沒,見了沒幾面,一看就不靠譜。難怪他的團隊會被人家一鍋端!”她語氣裏滿是火氣,眼神發冷。
她對這次任務投入太多,也親眼看見大家拼了命地訓練,只爲扳回一局。結果現在主角卻失蹤了?
就在這時,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:“你們這麼說我,是不是有點過了?”
衆人猛地回頭,只見一個身影靜靜立在訓練室門口,目光如刀,掃過全場。
正是布萊德利。
但他已經完全變了樣。
幾個月前他們見過的布萊德利,還是個略顯臃腫的辦公室型男人,皮膚白得扎眼,活脫脫就是飛鷹口中的那個。可現在的他,身形乾瘦,骨節分明,膚色泛黃,像是被風沙磨礪過的老樹皮。
光看那副身子,就知道他經歷了甚麼。若非風餐露宿、日夜奔波,絕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。
站在臺上的墨鏡男也看到了他。布萊德利沒多說甚麼,只是朝他抬了抬手,朗聲道:“好好打!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,到底長進了多少!”
墨鏡男站在原地,沉默片刻,然後用力點頭。
他心知肚明——這幾月來,布萊德利從未忘記他們,更不曾放棄復仇。他所做的一切,都在爲這支隊伍鋪路。這一點,墨鏡男,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