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養生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低:“添哥這次是不是太冒險了?連這種底牌都告訴朱探長,等於把洪興的命運交到外人手裏。萬一他一個念頭不對,消息傳出去,咱們怎麼扛?”
“與其被動等死,不如剛纔就動手,至少能把五當家留下當墊背。大不了拼個同歸於盡。”
飛鷹早已斂起笑意,眉宇間透出沉思。片刻後她緩緩道:“不得不承認,添哥這步棋……一般人真不敢下。但他做事從不無的放矢,若沒幾分把握,絕不會走到臺前。”
“我相信他還有後招,等着看吧,這一局,他一定會讓我們所有人都看傻眼。”
衆人聽了,雖心頭疑雲密佈,卻再無人質疑。
因爲他們清楚,說再多也改變不了局勢。而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們信蘇景添。
沒有蘇景添,就沒有今天的洪興。
整個組織都是他一手締造,他想怎麼走,沒人能攔,也不該攔。
車上,朱探長與蘇景添一路交談甚歡。
奇怪的是,自始至終,蘇景添一句都沒提“別把這事說出去”。
這讓朱探長心底直犯嘀咕。
太反常了。
換作別人,要麼瞞着他,要麼知道後也會低聲下氣求他保密。可蘇景添呢?坦蕩得像曬在陽光下的刀,連鞘都不蓋。
他越想越看不懂。
如果蘇景添說的是真的,那就只有一個解釋——對方信他。
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熱。若真能扶持一個對自己如此信任的社團登上濠江第一寶座,那他朱探長日後說話,誰還敢不聽?
黑白通喫,權勢無邊,纔是真正的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
可他馬上又搖頭。
不信。
蘇景添怎麼可能這麼信他?兩人相識不過幾面,他對蘇景添知之甚詳,可蘇景添對他了解幾何?
偏偏就是這層迷霧,讓他更看不透對方。
唯一的可能是——蘇景添有絕對底氣。就算消息走漏,洪興也能翻手爲雲,照樣達成目的。
比起“信任我”,朱探長更願意相信後者。
於是他在心裏默默定了主意:既然你敢賭,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。
你說消息傳出去也沒關係?好,那我就試試你的底線到底有多深。
畢竟——
港島洪興的名頭不是吹的,而蘇景添這個名字,在江湖上早就有太多傳說。
要是換朱探長來拿主意,倒不如安安穩穩地準備自己的後手。洪興若敗,何馬社團元氣大傷,他反而能趁勢掌控更多;洪興若勝,對他也毫無影響,反而更能贏得信任,日後想動點手腳更是輕而易舉。所以關於泄露消息這事兒,朱探長心裏早有定論——閉嘴最穩妥。
兩人說笑間走進朱探長的辦公室,五當家已坐在裏面,滿臉掩不住的興奮。
那副神情,蘇景添一眼就懂。不用多問,這傢伙最近肯定撈到了甚麼大好處,不然哪來的這般春風得意?
兩人落座,朱探長隨口寒暄幾句,旋即便切入正題。
他拉開抽屜,取出兩份文件,一左一右遞到蘇景添和五當家手裏。
“廢話不多說了,”朱探長語氣乾脆,“你們手上的,是咱們之前約定的細化版,爲的是把合作落實到位。”
話音未落,蘇景添已低頭翻看。紙上白紙黑字,赫然是一份契約,條款條理分明,正是此前幾人談過的核心內容。
他嘴角微揚——這份文件可不是臨時起意能寫出來的,顯然是早有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