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合上,墨鏡男這纔開口:“添哥,阿生說的我都記下了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微沉,“但我總覺得……這事,跟朱探長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從你下令開始,正好撞上報童派晚刊的時間。”他抬眼,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蘇景添臉上,“報紙上,可能藏着甚麼我們還沒看到的東西。”
我已經摸到了朱探長附近,全程盯着他的一舉一動。
他拿到那份報紙後,接連打了幾個電話,具體打給誰我不清楚,但能確定的是——每通電話都短得離譜,三兩句就掛斷,節奏快得像是在傳遞暗號。
掛掉電話後,他盯着報紙足足看了五分鐘,眼都沒眨一下。
看完,立刻叫了個手下進屋,低聲交代幾句,那人轉身就走,動作利落,明顯是去辦事了。
緊接着,他又撥出幾通電話,語氣急促,手指敲着桌面,顯然在緊急聯絡甚麼人。
我猜,這些電話八成是衝着五當家去的——讓他收手的人,恐怕就是他背後那一串看不見的勢力。
聽完墨鏡男的彙報,蘇景添緩緩點頭,眼神沉了下來。
他心裏早有判斷:何馬社團遲遲沒對洪興起殺心,全因朱探長壓住了局面。
可這背後,絕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。
這期間,朱探長必然動用了不少高層關係,層層鋪網,步步設局。
那些人哪怕只是露個面,就夠讓何馬社團閉嘴。
別說一個五當家,就算五大當家齊出,面對這張盤根錯節的權勢網,也得低頭。
何馬再狠,終究是在濠江混飯喫,真把上面的人惹毛了,明天就能讓他們從江湖除名。
兩人又低語幾句,墨鏡男便再次隱入暗處,繼續他的情報活兒。
如今他們的重心,已悄然轉移——不再死盯朱探長,而是開始掃視洪興周邊那些小社團。
別看這些幫派零散,湊在一起也是股不容小覷的力量。
眼下何馬的手段讓他們不舒服,甚至有些反感,但何馬到底是濠江頂尖勢力,威懾力擺在那兒。
爲了分一杯羹,這些人寧可忍氣吞聲,甚至願意替何馬辦點髒活。
洪興雖強,但比起何馬,根基尚淺。
實力上的鴻溝,不是喊幾句口號就能填平的。
所以現在,沒人真正指望洪興能翻盤。
蘇景添坐在辦公室裏,指尖輕叩扶手。
洪興眼下是有靠山,可這靠山能撐多久?朱探長到底是不是真心幫他們,還是另有所圖?沒人說得清。
但他明白一個道理——世上沒有白來的盟友,一切關係,歸根結底都是利益交換。
只要能讓朱探長嚐到足夠甜頭,他就不會眼睜睜看着何馬輕易碾碎洪興。
而只要洪興能拖住時間,穩住陣腳,追上何馬,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此刻,蘇景添不再多想。
既然風平浪靜,那就先把明天發佈會的事辦好。
只要能讓那些觀望的社團和商鋪簽下文件,洪興安保的第一筆收益就能落地。
他相信,只要這一步走穩,接下來步步推進,取代何馬的位置,並非妄想。
當然,他也清楚——何馬絕不會坐等被人掀下神壇。
第二天清晨,洪興全員早早集合,尤其是安保隊的兄弟,個個精神緊繃,眼裏帶着光。
他們等這一天太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