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沒急着開口,只沉住氣,先聽完了再說。
他緩緩坐回椅中,抬手示意天養生和墨鏡男也坐下。
兩人落座後,天養生立刻開口:“添哥,這次是咱們仨聯手盯的活兒,區域分開,我先說我的部分。”
他語速乾脆,不帶拖沓——他盯的是何馬社團的地盤,重點在五當家的一舉一動。
眼下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:街上行人稀少,夜色濃稠如墨,乾點甚麼事都方便脫身。
“何馬確實聚了一堆人,陣仗不小。”天養生聲音壓低,“可就在集結完那一刻,五當家突然說了幾句甚麼,那羣人立馬作鳥獸散。
我趴在樓頂盯了快一個小時,整棟樓死寂一片,再沒動靜。”
“後來呢?”蘇景添淡淡問。
“後來——”天養生頓了頓,“五當家自己拎了瓶酒,坐在辦公室裏慢悠悠喝上了。”
蘇景添眉峯一動。
這時間點喝酒?不合常理。
除非徹底放棄今晚行動,否則誰會拿醉意糊弄腦子?
天養生接着道:“就剛纔,他喝得差不多了,直接癱在椅子上,看樣子是睡死了。
但在這之前……他在辦公室裏發了通大火。”
“罵得很兇,具體聽不清。
距離太遠,風又大,只隱約聽見幾句零碎話,情緒炸得不行。”
蘇景添輕輕點頭。
這意味着,今夜何馬不會再動洪興一根汗毛。
洪興的人終於能鬆一口氣,不用再繃着神經防偷襲。
可問題來了——五當家爲何突然收手?還窩在屋裏借酒消愁?
這事透着詭異。
能讓五當家乖乖閉門不出,要麼是上面有人壓他,要麼是背後有更硬的勢力出手。
朱探長?蘇景添搖頭。
不夠分量。
就算探長親自登門勸說,五當家也不至於聽話到這種地步。
唯一的可能,是何馬內部其他當家下了令。
可其他當家向來激進,突然轉爲守勢,簡直匪夷所思。
除非……有人點了他們的命門,或是某個他們不敢招惹的存在插了手。
是誰?蘇景添一時摸不準。
但他清楚一點:這件事,絕不是朱探長單槍匹馬能做到的。
天養生說完,不再多留,起身推門離去。
任務還沒完,他得繼續盯着。
哪怕此刻風平浪靜,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夜還長,變數隨時會來。
一旦何馬突然反撲,哪怕蘇景添坐鎮於此,洪興也要付出慘痛代價——而這種代價,他不想背。